牙行,孫勇一眼認出張銀柱,趕忙熱地迎上前招呼:“張二哥,快請坐!今日是什麼好風把您吹到我這小店來了?”
張銀柱笑著側引薦:“這是我四弟張鐵柱,還有他閨。”
孫勇拱手見禮:“原來是自家人!張四哥、大侄,幸會幸會。”
雙方寒暄幾句後,便談起正事。
張銀柱開門見山:“我弟弟打算置辦一莊子和一間鋪子,不知你手里可有合適的?
孫勇悄悄打量張鐵柱父,見他們著樸素,不像闊綽之人,心里略驚訝,面上卻笑容不改。
“有的,只是不知二位想要多大的莊子和鋪子?”
張鐵柱對田地行心里有底,但對鋪子卻不太悉,便如實道:“莊子倒不必太大,至于鋪子,我不太清楚市價,還得勞煩你先說道說道。”
孫勇一聽,頓時了然,立刻取出一本冊子,翻開來仔細介紹:“正巧,我手上現有一個二百畝的莊子,連帶一百來平的鋪面。這兩樣原是一位秀才老先生的產業,只因兒子在府城當了,要接他過去福,便想一并出手。”
“既是四哥自家人,我也不瞞你,這莊子和鋪子都是頂好的,只是許多人聽說必須一起買,便猶豫了。”
“莊子里含一百畝上等田、五十畝中等田、五十畝下等田,總價七百兩。鋪面後面帶個小院,作價六百兩,眼下租給一家鋪,每月租金十五兩銀子。”
“若是一起買下,我可以再去問問賣家能否讓些價。不過照如今的行,恐怕也便宜不了太多。”
張銀柱的媳婦是開糧油鋪的,生了兩個兒子,大兒子幫著家里做生意,小兒子在讀書。
他對縣城的鋪子價格比較了解,孫勇報的價格很合理,對著張鐵柱微微頷首。
張鐵柱見此,心里有數,“孫兄弟,不知現在可否去看看莊子和鋪面?”
“當然可以。稍坐,我去套馬車。”孫勇見生意上門,心中歡喜,連忙起朝外走去。
張鐵柱轉向張銀柱道:“二哥,今日耽誤您值勤了。您先去忙公務,我和璃兒去看便是。改日弟弟一定擺酒謝您。”
“對了,蓮花改名了,如今張璃——‘王’字旁加個‘離’字。”
“張璃……”張銀柱輕聲念了一遍,點頭笑道,“這名字起得好聽。”
“我確實還有些事得去置。這樣,中午我在衙門等你們,等手續辦妥,我做東,請你和璃丫頭去酒樓用飯。”
“可不許推辭。”
“謝謝二伯!”張璃眼睛一亮,“我還從沒進過酒樓呢。”
確實未曾見識過古代的酒樓,心中很好奇,想著將來有機會,開一間酒樓,讓爹做東家。
與張銀柱分別後,孫勇便駕著馬車,載張鐵柱父朝城外駛去。約莫半個時辰,一行人抵達莊子。
莊里由一對中年夫妻帶著三個孩子照應,平時雇著幾個長工,農忙時還會請附近村民來幫工。
里外轉了一圈,張鐵柱對莊子頗為滿意,又細細詢問了些況,這才離開。
回程途中,孫勇開口道:“四哥,莊上那戶人家是前些年逃荒來的難民,後來簽了賣契留在了這兒。聽老秀才說,他們為人本分,又肯吃苦。老秀才還有個不之,希能將他們繼續留在莊子里干活。”
他稍頓了一下,語氣懇切:“若是再被轉賣,只怕一家子就要離散,難以團聚了。當然,您若實在不愿留他們,也不必為難,我會去同老秀才說明。”
張鐵柱心中琢磨,自己畢竟不能常來莊子,用生不如用,暫且將人留下,倘若日後有問題,再換也不遲。
“人可以留下,但若是日後我發現有不老實之,仍舊會發賣出去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孫勇連忙應道,“往後您就是他們的主子,如何置,全憑您做主。”
隨後三人又去看了鋪子。無論是位置還是大小,張鐵柱和張璃都很滿意,便讓孫勇帶著老秀才去衙門辦理過戶。
孫勇見他們如此爽快,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思,指著隔壁的鋪子說道:“四哥,這間鋪子也在出售,面積稍小些,作價四百五十兩,每月租金十兩。”
“賣家因急需錢周轉生意,所以想盡快出手。您若有意,不妨進去看看,即便不買也無妨。”
“我也是順路走到這兒,就多提一句。”
張璃輕輕拉了拉張鐵柱的袖,眼神示意他進去瞧瞧,若合適便一并買下。
張鐵柱會意,點頭道:“那就進去看看吧。”
“好嘞,四哥您請。”
三人步鋪仔細打量,見後面還帶有一間隔間,可存放貨或雜。張鐵柱與張璃對視一眼,彼此都覺得合適。
走出鋪外,張鐵柱略帶猶豫地開口道:“孫勇兄弟,你也知道,我就是個普通莊稼人,不過是運氣好挖到些藥材,賣了點錢,手頭實在不寬裕。你看這價錢……還能不能再讓一些?”
“若是合適,我便買下。我平日還得種地,實在沒工夫常來縣城閑逛。”
孫勇聞言笑容更盛:“四哥爽快,我先送你們去衙門,一會兒接賣家時,我一定盡力幫您談個好價錢。您放心,絕對給您爭取到最低的價。”
“那就多謝兄弟了。”
“四哥客氣了,我哥哥過張二哥不照應,說起來都是自家人,不必見外。”孫勇語氣熱。
“好,那我也不跟你客套了,往後你就是我弟弟。”
孫勇將張鐵柱和張璃送到衙門口,客氣地說道:“四哥、大侄,你們稍坐片刻,我去去就回。”
張鐵柱:“不著急,你慢慢來。”
孫勇心里著急,哪能慢呢,今天若能一個莊子、兩間鋪子,傭金可不,得趕辦妥才行。
衙門前,張銀柱正與一位著錦緞、態的中年男子在閑聊,見到張鐵柱二人,便招手喚他們過去。
他側介紹道:“崔員外,這是我家四弟張鐵柱,旁邊是他閨。”
“四弟,這位是崔員外,縣城里有名的善人。”
“崔員外好。”
“鐵柱兄弟。”
雙方打過招呼後,崔員外目看向張璃,含笑贊道:“這姑娘靈氣十足,鐵柱兄弟好福氣啊。”
“員外過獎了。”
又寒暄幾句,崔員外便拱手告辭。登上馬車前,他不著痕跡地向張璃投去深深一瞥,方才命車夫驅馬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