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穿艙壁，落在顧清漪耳中，仿佛被放大了數倍。
顧清漪靠在座椅上，雙眼微闔，額頭冒出些許冷汗。
熱，痛。
每一顆細胞都像是燃燒了起來，一路從脊背燃燒到雙，如同有人拿著刀，著骨頭，一寸寸地刮著的骨。
是一種很難忍的悉鈍痛。
“怎麼了？”
陸玄淵似乎注意到的異常，出聲詢問。
“疼。”顧清漪從牙里出這兩個字，聲音里帶著些許鼻音。
陸玄淵的視線從汗涔涔的慘白臉頰移到的上，停留了不到一秒，便像是意識到了什麼，眉頭微蹙。
下一秒，他摘下手套，按下了通訊。
顧清漪約約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從側傳來：“……準備覺醒期緩釋方案……對，首次完全覺醒，是水系脈……似乎有點營養不良，營養濃度調高兩個點……”
他報出一串數字和語，語速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。
“預計十五分鐘後抵達，盡快準備。”
顧清漪沒有力氣多想，小的鈍痛正在向膝蓋蔓延，那種覺很奇特，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骼部膨脹，幾乎要碎的骨。
人魚脈的完全覺醒，是從骨骼開始的。
很快，那痛意蔓延到大中段。
顧清漪的手指攥了座椅扶手，竭力忍耐。
汗珠從臉側滾落，顧清漪逐漸到口干舌燥，無意識地呢喃出聲：“水……”
陸玄淵立即站起，機艙空間有限，他彎腰繞過座椅之間的桌板，從保溫箱里取出一瓶水，擰開瓶蓋，小心地將瓶口湊到邊。
顧清漪喝的很得很急，像一條即將被死的魚，迫不及待地汲取水分。
很快，就喝完了一整瓶的水。
陸玄淵覺得一瓶不夠，立即又給拿了第二瓶。
灌口中的水緩解了那強烈的干，就連灼燒的痛苦似乎也稍稍散去，就在顧清漪的神經被彌漫在骨髓里的痛意不斷拉扯時，直升機終于開始降落了。
艙門打開的瞬間，夜風涌了進來，顧清漪下意識想站起來，然而剛支起雙，一陣比之前劇烈十倍的疼痛從膝蓋猛地竄上腰椎，雙一，整個人立即往前栽去。
好在這時，一只手及時托住了的腰。
“你不方便走路，我抱你過去。”陸玄淵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，克制而冷靜：“冒犯了。”
然後整個人被陸玄淵打橫抱了起來。
顧清漪無力地將腦袋倚在陸玄淵的肩上，默默接了這樣的安排，畢竟是真的不能自己走路了。
攬住的雙臂格外有力，顧清漪覺陸玄淵抱起，就跟抱起一塊小海綿那麼輕松。
一十分特殊的硝煙味從陸玄淵上傳來，顧清漪模糊間想起，陸玄淵是從最遠的軍事基地趕來H市的，那麼在接到的電話前，他是否正在軍事基地準備作戰？
莊園的門廳燈火通明，管家和幾個穿白醫療服的人已經等在門口，看見陸玄淵抱著人進來，沒有人出任何多余的表，臉上只有嚴陣以待的嚴峻神。
“水池準備好了。”醫療組的負責人迎上來，是一個戴銀框眼鏡的中年人，聲音凝重：“因為不確定這位小姐會覺醒什麼等級的脈，所以緩釋劑和營養都是按B級配的，到時候看況增減。”
陸玄淵應了一聲，將懷中的顧清漪小心放在了轉運床上，醫療隊有條不紊地運作起來，立即將顧清漪推向水池方向。
顧清漪的意識正在變得斷斷續續。
覺醒期的高熱讓的神智變得遲鈍，但相反的，的卻變得極其敏銳。
聽見了轉運床滾過地面的聲音，聽見了四周有些凌的腳步聲，還聽見了玻璃門向兩側開的聲音。
水汽撲面而來。
潤的空氣立即緩解了更多的干，連帶著那灼燒也被稍稍下。
水的瞬間，痛仿佛被水熄滅的火焰，驟然降低了幾個等級。
水漫過腳踝和膝蓋，一路漫到腰線，顧清漪倚在水池邊緣，迷迷糊糊聽到邊的醫療人員聲讓手，反應了幾秒，配合地出手，讓醫療人員了一點進行化驗。
醫療團隊的負責人親自進行化驗，可等到化驗結果出來後，整個人卻狠狠愣住了。
還沒完全覺醒，里竟然就有了這麼多的素嗎？
這個量級的天賦，絕不是B級該有的！
不……S級都不太可能，絕對在SS級以上！！
帝國已經多久沒出現過SS級以上的系天賦者了？
負責人覺自己的心臟激烈跳了起來，但面上卻沒顯出任何異，深知這種消息，越人知道越好，所以只單獨跟陸玄淵說了這件事。
陸玄淵的的角繃起來，只道：“還等什麼？立即給增加緩釋的濃度。”
負責人神嚴峻地點了點頭，揮散眾人後，親自增加了緩釋的濃度。
理論上說，脈之力越強的人，覺醒時的痛就會越強烈。
而緩釋可以減輕覺醒時的痛，幫助人融合脈之力，提高覺醒的功率，更加安全地度過覺醒期。
當然，這種緩釋的價格十分高昂，堪稱一滴千金，普通人是很難接到的。
就連顧家這樣的豪門，也只咬咬牙買了兩盒，平時還摳摳搜搜不舍得用，家里有小輩覺醒，頂多每人給個兩三滴。
可如此珍貴的釋緩，負責人如今卻像是不要錢一樣往池子里倒，幾乎清空了醫療組里所有的緩釋庫存，只為讓顧清漪以最佳的狀態度過覺醒期。
顧清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只到渾的痛意正在逐漸散去，像是回到了羊水當中，既到舒適，又充滿了安全。
仿佛有一雙溫的手過的雙，難以忍的痛苦消失了。
鰓裂在耳後完全張開，貪婪地汲取著水中的營養。
雙也開始逐漸合并，只是有什麼東西黏在上，讓顧清漪覺非常不舒服。
下意識手去撕那層東西。
這時，顧清漪約聽到有人在上面急切地說了一句：“糟了，的子——”
然後顧清漪就到有人下了水，一邊的子，一邊聲在耳邊說：“我們把子了啊，有子，你的雙不好合并。”
顧清漪聽出是一道溫的聲，便乖乖配合了子。
子下後，那雙纖細的再無阻隔，終于順利地完了合并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條完整的幽藍魚尾。
負責人幾乎是驚嘆地看著這條魚尾，它得實在有些過于奪目，每一枚幽藍的鱗片都在芒下熠熠生輝，尾鰭部分是纖薄的優扇面，著輕紗般的質，細的鱗片一路蔓延至腰部，勾勒出極致麗的弧度。
太了，負責人眼神恍惚。
人魚者五十年難見一次，可是今天，竟然親眼見證了一位人魚者的覺醒。
這實在是……太榮幸了！
顧清漪不知負責人的心波有多麼劇烈，因為太過舒適，繃的一放松，顧清漪的意識就開始模糊。
的眼皮沉下來，池水自發托著的後頸，讓能在水底安眠。
不遠，陸玄淵眼睜睜看著顧清漪沉下去，愣了一瞬後，他險些沒控制住表：“……死了？”
沉浸在著迷中的負責人：“？”
負責人不得不強調：“元帥，覺醒的是人魚脈，現在只是消耗了太多力，在水里睡著了而已。”
陸玄淵這才放心。
他一不地注視著蜷在池底的人魚，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。
的尾……跟的眼睛很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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