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駛了一條僻靜的私家道路，兩側的林木愈發茂，從枝葉的隙間灑落，在車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影。
過了好幾道安檢關卡，又經過三道防門的份驗證，車子才終于駛莊園的范圍。
棲月看著窗外掠過的層層安防設施，心里對這位“顧清漪”的份越發好奇。
陸元帥的狂躁癥有多麼嚴重，整個帝國人盡皆知，溫知微是為了治療陸元帥，才會帶著自己的醫療組常駐陸元帥的私宅，可顧清漪又為什麼可以住在這里呢？
但沒有追問。
認識溫知微這麼多年，棲月太了解這個老朋友的子。
能說的話，溫知微不會藏著掖著，不能說的話，問也問不出來。
這些年來，們一個常年待在帝國大學音樂系，在琴聲與教案中度過波瀾不驚的歲月，另一個則守在元帥邊，與帝國最危險的狂躁癥打道，每一次治療都是在刀尖上跳舞，兩人在各自的領域里都走到了頂尖，但相應的是，們每年的見面次數也越來越。
這讓棲月更加好奇，能讓溫知微特意聯系自己這位老朋友的顧清漪，究竟是什麼樣的人。
們很快下了車，抵達了湖泊邊的那座玻璃琴房。
琴房里傳出斷斷續續的鋼琴聲，棲月站在玻璃窗外，看清了那個正在彈奏鋼琴的人。
午後的穿過明的玻璃幕墻，將整座琴房映照得像一座流溢彩的水晶宮殿，金的線灑在黑的三角鋼琴上，在琴的漆面上折出溫潤的弧。
鋼琴前坐著一個，背對著們，穿了一簡單的白休閑服，長發順地披散在肩後，發尾微微卷曲。
的板很瘦，脊背卻得很直，生的琴聲如流水般從指尖泄出，仿佛帶著一特殊的魔力，讓人不由自主地駐足細聽。
棲月很快聽出來了這段旋律，正是溫知微給聽的那一小段旋律的完整版。
那個顯然對彈奏鋼琴不太練，一遍又一遍地嘗試著去還原，每當彈到一個不準確的音，就會停下來，歪著頭想一想，然後重新試一次，直到找到那個正確的音為止。
棲月站在琴房外面，一不地看了很久。
見過太多彈鋼琴的人，他們的技巧往往無可挑剔，可他們的琴聲卻無比空，沒有任何的和靈魂。
但眼前這個孩不一樣。
棲月能覺到，這個顧清漪的孩是真的著這些琴鍵發出的聲音，的琴聲里充滿了充沛的，比起顧清漪在音樂上的天賦，最先打棲月的，反而是那種對音樂的純粹喜。
棲月沒有進去打擾顧清漪，站在琴房外安靜地等著，直到顧清漪一曲結束，才輕輕敲了敲門。
顧清漪聽到敲門聲，指尖一，最後一個音符在空氣中輕輕開，像是剛從一場夢中醒來，眼底還殘留著幾分迷蒙之。
抬起頭看向溫知微，又看向溫知微邊的陌生人。
溫知微推門進來，笑著向顧清漪介紹棲月：“清漪，這位是帝國大學音樂系的首席導師，棲月。”
在意識到溫知微說了什麼後，顧清漪到大腦嗡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帝國大學音樂系的首席導師……棲月？
記憶在這一瞬間回溯，顧清漪迅速想起了上輩子在黑市看到的一則新聞——
【震驚！帝國大學最年輕首席深陷驚天丑聞：首席徒“大義滅親”，揭恩師真面目！】
因為這則新聞里的“首席徒”不是別人，正是顧嫣然，所以顧清漪對新聞容記得很牢：
“帝國大學音樂系史上最年輕的首席棲月，近日被徒顧嫣然實名舉報學不端。顧嫣然當眾曝恩師多年來的“代筆”黑料，聲稱棲月多首作品表面是原創，實為侵占學生果。”
這則新聞一出，昔日的“天才首席”一夜間跌落神壇，不僅聲名狼藉，還要面臨校方調查的巨額索賠。
而舉報者顧嫣然卻以“大義滅親”的姿態登上熱搜，踩著恩師的脊背，變了最歡迎的新一代音樂才。
雖然後來也有棲月的學生為平反，還擺出了一系列證據，表示顧嫣然才是真正剽竊了恩師樂譜的小人，因為被發現自己剽竊的事，害怕自己被棲月勸退，才會賊喊捉賊，倒打一耙污蔑恩師。
可當時的棲月已經在流言蜚語中郁郁而終，即便世人知曉了的無辜，也已經挽回不了的生命。
顧清漪從往事中回過神，怔愣地看著面前好端端的棲月。
這輩子，棲月在收顧嫣然為學生之前，竟然先一步見了？
這是否說明，老天都為上輩子的棲月覺得惋惜？
溫知微在一旁笑道：“清漪，是不是高興傻了，還不過來跟首席打聲招呼？”
顧清漪這才回過神，急忙從琴凳上站起，不卑不地向棲月打了聲招呼：“首席好。”
“不用這麼客氣。”棲月擺擺手，開門見山地問：“我聽知微說，你毫無樂理基礎，之前也沒學過任何樂，可是剛剛的鋼琴，你又是怎麼彈出來的？”
顧清漪有些尷尬，本來就是隨便彈彈，沒想到讓首席看笑話了，赧然道：“就是記住每個琴鍵的音……然後彈的。”
“彈啊……”棲月語氣復雜地復述了一句，然後匪夷所思地問：“你的音和聲音條件這麼好，家里就沒想過培養你學音樂？”
顧清漪沉默了片刻，說：“我只是個養，養父母的親兒不許我當著別人的面唱歌，所以，我就一直沒有唱過。養父母以為我沒有天賦，也就放棄了培養我。”
聞言，棲月深深震撼了。
作為一個非常有社會經驗的年人，完全可以從顧清漪的三言兩語中還原出事的真相。
顧清漪養父母的兒不許顧清漪唱歌，自然是因為顧清漪唱得好聽，怕顧清漪奪走父母的夸贊和注意力。
顧清漪擁有這麼好的天賦，只是因為另一個孩的嫉妒，居然就這麼被埋沒了……
棲月心中無比惋惜，要是顧清漪能早一點開始學習，說不定能在這個年齡取得比自己還要高的就。
太可惜了，實在太可惜了。
懷著巨大的惜才之心，認真地詢問顧清漪：“清漪，你有這麼好的天賦，不能就這麼埋沒了。”
“你愿意，跟我學音樂嗎？”
顧清漪猛然睜大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