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對的話充耳不聞。
又低下頭去看文件,似乎對失去了最後一點興趣。
呆呆地站在那里,抖得越來越厲害,淚水又不控制地流下來,渾遍布的青紫紅痕目驚心。
覺得自己就像個笑話,一個明明被人玩弄過了就扔掉、還可憐兮兮地等人施舍的笑話。
把咬了又咬,忽然——
發了瘋似的撲過去,奪開他手里的文件,用盡全力氣狠狠摔到地上!
“你問過我多錢的!”哭著吼。
他又抬起眼皮看,這一次,眼神里像淬了冰。
不管不顧,撲上去就撕打他,指甲劃過他的肩臂,還有半敞的黑綢浴袍里悍的膛,留下一道道細細的。一下比一下用力,淚水流得更兇,“你問過我的,你問過我的!……你問過我的!”
反反復復,直到疲力竭,哭倒在他腳邊。
他紋不。
淡聲說:“撿起來。”
哭得無法自抑,長長的發在布滿咬痕的上散開來,就像一只連羽都在發抖的雛鳥。
他眸幽暗,緩緩看一眼,撥通一個電話:“找幾個人上來,撿文件。”
起初,沒明白是什麼意思。
直到有人敲門——
“先生,我們來替您收拾文件。”
這才猛然一驚,反應了過來!
慌地扯過地上臟污地浴巾遮住自己,想找地方躲,可這間房間華麗而空曠,除了正中央的一張大床和幾張矮幾和沙發,就連浴室和柜也是明玻璃的,只用幾條飄飄的簾幔遮不遮。
……本就沒地方躲。
“不,不要,”抬起一雙淚眼看向他,“別讓他們進來!”
他們會看到的!
看到這麼不堪的模樣……
他,是故意的!
一張掌大的小臉上褪盡了:“別這樣,讓他們走!”
他不言語,只坐在沙發上俯視。
門外,禮貌的男聲再次響起:“先生,我們現在進來嗎?”
慌得厲害,抓著浴巾的手指蜷得死,“不要,不要!求求你……”
想躲到那些簾幔後面去,可,那男人冷酷的眼神讓意識到——
如果,他讓人一寸一寸地收拾呢?
那些人會發現嗎?會……怎麼想?
巨大的恥和恐懼讓渾發冷,就連都冰涼。
止不住地抖,向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更哀切的乞求,就著跪趴在地的姿勢,膝行著朝他挪了半步,淚水漣漣地指著他的憐憫。
他看了許久。
終于,像是大發慈悲地,指了指散落一地的文件。
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趴下去一頁頁撿起來,浴巾從前落到腰間,卻本就顧不上,小心翼翼地平文件上的卷角,遞到他腳邊。
仰起臉,卑微地看著他。
他沒有接,眸幽暗,就那樣看著。
他的下頜、頸側和膛上到都是用指甲撓出的口子,明明那麼狼藉,卻那麼高不可攀。
舉著文件的手在發抖,只要他不接,就是還沒有原諒,懲罰隨時都可能再落下。
不知道該怎麼辦了,該怎麼,才能讓他滿意?
如果,他滿意了,是不是就不會讓那些人進來,是不是,那5000塊錢也可以重新商量?
臉上的淚痕還沒干。
搖搖晃晃地起,試探著,不太練地爬到他上。
他的結了一下,沒有阻止。
近乎坐,有些笨拙地吻了他一下,見他還沒有阻止,就學著電視里的樣子,把手探向他的真浴袍……
猛地,覺到他的手一下子收,那力道大得驚人,幾乎要把碎到骨頭里,但僅僅只是一瞬間,又狠狠推開!
“啊!”
摔下去,撞到桌角,一件鬥彩瓷瓶嘩啦啦砸下來,碎了一地。
門外,咚咚的敲門聲又起:“先生?”
“滾!”他陡然暴出一聲怒喝。
被嚇得瑟一下,門外,再無聲息。
他雙目猩紅,鷙地盯著,就像要把生吞活剝。
不明白,到底是哪里出了錯?他剛剛明明、明明……
為什麼,不要?
他一點點起,走向。
渾的傷痕看上去慘烈又綺靡,鮮混在滿地碎瓷片里,點點綻放。
“你說,你不是那種人,”他已經調勻了呼吸,“倒會。”
死死攥拳,指尖刺破掌心。
他單手抬起的下,強迫與他對視:“學這麼快,是打算行?”
渾的直沖頭頂,用盡全的力氣才把又要決堤的眼淚回去——
,再也不要在這男人面前哭了!
“隨、隨你怎麼想,”努力直視著他的眼睛,“到底要怎樣,你才肯給我5000?我真的很需要。”
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。
“就這點本事,也學人要錢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從牙里出字來,可無論如何都說不下去,口悶得發疼,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自己的傷口,原本已經有些凝固的傷口又重新滲出來。
他輕聲說:“比起錢來,有些東西更適合你。”
語氣溫和得就像在談論天氣。
他撥通一個電話,吩咐了些什麼,可本就沒注意聽。
的手指反復摳著傷口,多希這只是一場噩夢,只是一場噩夢就好了……
外頭有人敲門。
他去開,然後回來。
嘩啦啦——
到一陣疼痛和冰涼,像是有一大堆石頭雨落到了上。
睜眼一看,滿滿地都是璀璨絢爛的珠寶,祖母綠、紅瑪瑙、珍珠、鉆石……
怔怔地看著自己滿的珠寶氣,在滿地破碎的瓷片和跡的映襯下,是如此華,妖異,又詭艷迷離。
而他,居高臨下地看著。
“我,我……”張了張,在他的注視下恥地蜷起了自己,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只一個勁搖頭。
他撿起一條紅瑪瑙項鏈,在傷痕累累的皮上比了比,“你戴珠寶很漂亮。”
“我、我不要珠寶,”終于能說出完整的句子,“我只要,5000塊錢,好不好?我真的只要5000!”
他沒有回答。
骨節分明又修長的手指撿起一條濃郁如的紅瑪瑙項鏈,一圈又一圈地纏繞上蒼白纖細的脖頸。
他的語調滿是溫:“這些珠寶,都送給你。”
“啊,唔……”
的脖頸被他越纏越,勒得就快要不過氣來,費力地張,想發出一聲哀鳴,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發不出半點聲音。本能地,掙扎起來,就像一尾砧板上的魚,無力地拍著。
他的作沒停,一圈,又一圈。
驚恐至極,怎、怎麼會這樣?!
他、要干什麼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