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非一臉怒氣沖沖地闖進教師大辦公室。
不過，怒氣沖沖只是他自己的覺，在旁人看來，他此刻看上去可以說是——
兇兇的。
不老師看到他，都笑起來打招呼：“喲，沈小爺來了？”
“來找誰啊，又給你姐跑？”
“哎你家今年贊助校慶的那件事……”
嗶哩嗶哩，拉拉。
沈明非一個都沒理。
他一臉兇兇地走到薊老師桌前，一掌拍下去。
“薊老師！”他的聲音很大，“我有話跟你說！”
薊老師抬起眼皮看他，一張壑縱橫的老臉上什麼表都沒有，慢慢蓋好手里的一杯茶。
可就這平平淡淡的一眼，讓沈明非的氣勢立刻就慫了一大截，肩膀不自覺地往後了。
又往前了。
“我、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！”沈明非齜著一小顆虎牙，“現在！單獨說！”
一旁的那些老師們各個看熱鬧不嫌事大，都端著咖啡、枸杞、紅茶杯哈哈笑：“老薊你就跟他去吧，你是怎麼惹著沈小爺了？沈小爺平時脾氣那麼好，都敢來你這老虎上拔了。”
薊老師沒接話。
放下手中的茶杯，走向一間小會議室。
沈明非連忙跟進去，砰一聲關上門。
“你、你，”沈明非你了半天，鼓起勇氣張正義，“你怎麼罵夏薇罵得那麼難聽！”
薊老師微微瞇了瞇眼：“你第一天認識我？”
“不是！我、你……”沈明非噎了一下。
薊老師：“你那些師兄師姐，哪個不是被我罵出來的？你家那幾個舞團和娛樂公司的頂流，是怎麼為頂流的，你心里沒點數？”
“那、那能一樣嗎！”
“怎麼就不一樣了？”薊老師面無表。
“你、你罵我師姐，只罵胖得像大象拉出來的一坨！”沈明非憋了半天，憋出這句話來，比起薊老師罵夏薇的那句臟話來，當年罵師姐的這句簡直算得上憐了。
薊老師只點點頭：“嗯，你師姐確實胖得像大象拉出來的一坨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，“對了，我最近在綜藝上看到，又胖了，你回去記得絕食減——那喝口水都胖的質，自己心里沒數嗎？”
“不是，這……”沈明非目瞪狗呆地看著他，人都卡殼了。
他張了張，又張了張。
好不容易，才把自己拉回正題：“不是，你干嘛那樣罵夏薇！”
薊老師：“因為真的被人——”
沈明非一個箭步沖上去捂住他的。
沈明非氣急敗壞：“你、你為老不尊！你沒有師德！、只是個小姑娘！”
“小姑娘？哈，”薊老師冷笑一聲，一雙眼睛著一芒，看向沈明非，把沈明非看得心里都直發怵，“在你眼里是個小姑娘，在我眼里，是個，舞者——未來的，頂尖舞者胚子。”
沈明非呆了呆，“那你還……”
“你知道什麼是頂尖舞者嗎？”薊老師問。
“知道啊，”沈明非有點懵，“我那些師兄師姐，在我家當頂流的，雲姣歌、林若華……”
“你知道個屁！”薊老師打斷他，語調忽然變得嚴厲而急促，“你知道為什麼一樣的舞蹈作，一樣的編舞和節奏，有的人跳一輩子都出不了頭，有的人一跳，氣韻，段，就連整個舞臺的場域都變得自一格，第一無二嗎！你知道為什麼就連頂尖舞者和頂尖舞者之間，風格亦有不同嗎！”
薊老師一連串的問。
讓沈明非又張大了，阿阿半天，說不出話來。
薊老師嫌棄地看著他：“那是因為，每個頂尖舞者站在臺上起舞的時候，舞蹈里都帶著他們各自的人生，靈魂，和創傷，還有來時路！
“你知道夏薇的人生嗎！
“知道的來時路嗎！
“你什麼都不知道，就在這里大放厥詞說我怎麼罵，我罵怎麼了！上的那些痕跡，就是的來時路！如果不敢面對，就算跳一輩子，把每個作都做到最確，也不了最頂尖的那種！”
空氣里寂靜無聲。
只有薊老師的話在回。
沈明非就像迎面被人扇了一掌，愣了好久，都沒回過神來。
薊老師恨鐵不鋼地搖了搖頭，轉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沈明非一把拉住他。
“又怎麼了！”薊老師怒。
沈明非結了一小會兒，忽然，又鼓起勇氣齜了齜小虎牙，“總、總之，你就是不能那樣罵夏薇！”
“有完沒完了！”薊老師終于不耐煩了，手點住他，“我早就和你媽說過你跳舞沒天賦，還是趁早回去繼承家業吧！”
“我不管！”沈明非豁出去了，“你要是再罵，我、我就告訴所有人，我也是你學生！”
咚……！
薊老師的腳絆了一下，撞到門框上，直接破大防。
“沈！明！非！”他破口大罵，“我他媽這輩子干過的最丟臉的一件事，就是小時候去你家給你當過私教！你這小子，從小就不學無，站樁怕苦，拉筋怕痛，人家幾個月就能練好的一個地你能反反復復練上兩年！你、你你……老子當年就不想教你，是看在你們沈家對我那幾個學生還不錯的份上，老子才勉為其難指點了你幾年！老子早就叮囑過你們沈家，千萬別往外說你是我學生！你、你不講誠信！”
薊老師氣得都要高了。
不是每個人都配稱為他的學生的。
整個舞蹈界都知道，他在明華學院教的這些大班課程的舞蹈生，本算不上是他的學生，只有數被他青眼有加、專門心指點過的幾個，走出去才有資格說一聲，“我是薊老師的學生。”
每一個薊老師的學生，都是舞蹈界有名有姓的人。
只有沈明非，算黑歷史。
每次聚會，自家門下其他那些小崽子們拿這件事出來嘲笑他也就算了，可要是丟臉丟到外人面前……
薊老師咬牙：“你、你無恥！”
“我就無恥，怎麼了，”這次，換沈明非得意了，看著薊老師，笑瞇瞇的，“老師，舞蹈界我對您毫無威脅，教育界我能讓您敗名裂啊！……總之，您別再罵夏薇，您好我好大家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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