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小時候,父親也經常在書房看文件。
那時的總是暖暖的,會著腳跑過家里織著好看花紋的地毯,舉著甜甜的冰淇淋跑到父親的那張小牛皮老板椅前,張開雙手要他舉高高。
父親總是會笑著放下文件,雙手托住的腋下抱起來,逗得也咯咯笑。
手中的冰淇淋化下來,滴到那些什麼財報、新品測試書上,他也不惱。
看不懂那些,纏著父親陪玩。
父親就會的頭說,“薇薇乖,等爸爸下個月把這條新產線安排好,就給你買你一直很想要的那個藍寶石天鵝小王冠。”
“真的?”的眼睛亮起來。
“當然是真的,”父親笑得很寵溺,“薇薇戴那個跳舞一定很好看。”
“那,拉勾!”
“拉勾。”
父親的大手和的小手拉在一起。
夏薇輕輕閉上眼睛,聞著空氣里的雪松香和紙墨香,不是小時候父親書房的味道,可,也有縷縷的紙墨,讓幾乎有了片刻恍惚的心安。
假裝,後來所有的一切噩夢都沒發生過。
那個男人的手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替梳理著長發。
五指張開,進的發,又順到背脊和發梢,很舒服。
可是忽然,一個很輕微的頓挫,他的手停了下來。
的脊骨微微了一下。
隨後,聽到一聲“啪”,是文件被合上的聲音。
縷縷的紙墨香消失了,雪松香籠罩下來,帶著幾分冰涼和冷冽。
“醒了?”令緘行吻了吻的額頭,“在想什麼?”
原來,他早就知道醒了。
如羽般漂亮的睫眨了眨,張開眼睛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里的那些酸又泛了上來,想起昨晚這個男人……
手指攥了被子,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。
他玩味地笑了聲,一掰開的手指。
“薇薇,”他的聲音很溫,卻每個字都沉甸甸的著恐怖,“你要習慣我。”
說完,把重新包進被子里,起。
的心就像被什麼碾碎,悶得發疼,看著他走進帽間隨手拿了套西裝換上,深黑料,剪裁極其利落,襯衫的扣子一不茍地扣到最上面那顆。
他低頭,指節微曲,把一顆暗銀的袖扣推進扣眼,一邊往臥室門外走去,一邊說,“今天晚上陪我參加一個商務酒會,下午會有人來給你做造型。”
愣住了,從沒想過他會把帶到人前。
……只是一只金雀而已,那些人會怎麼看?
沖口而出:“你的朋友不是李瑤瑤嗎?為什麼要我去?”
令緘行剛剛走到門邊的腳步,頓住了。
他轉看向,臉上沒有任何表,卻讓覺得空氣都凝滯。
幾乎就要發抖,又像是被什麼猛盯上一樣僵住,冷汗順著背脊流下來。想起自己的份,一只金雀,一只被豢養在靜園的玩,有什麼資格對他提任何質疑?
令緘行看了大約三秒。
什麼也沒說,徑直走出門。
虛一樣癱下來,恐懼席卷了四肢百骸,昨夜那些關于溫的幻夢悄然碎裂、散去,他還是那個令緘行,而,也還是那個被他囚在籠中的什麼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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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嚴管家領著一整個造型團隊進了靜園。
夏薇坐在寬敞的前廳里,看著他們把巨大的化妝箱、折疊式梳妝臺、好幾面立式化妝鏡還有落地化妝燈、板給打開,把這里布置一間臨時化妝間。
幾個甲師跪在地上,替修剪著指甲。
造型師沉默地審視的五、型、質,偶爾用指尖,就像評估一件待加工的玉料,偶爾吩咐一聲其他工作人員,調特定號的底、混多比例的噴霧和珠。
一個托著托盤的傭走進來。
嚴管家把領到夏薇邊:“小姐,先生吩咐您今晚穿這條子。”
夏薇看向托盤上的那條子,猩紅的綃層層疊疊,像流的鮮,又像是凝固的火焰,在冷燈下泛著一層極細的浮。
手拿起。
幽涼,又極其脆弱,仿佛稍微一個指尖劃過就能勾似的。
不太喜歡,但不敢違抗令緘行的命令,拿著它走進了里間,穿上。
站在鏡子前,愣了好一會兒。
鏡子里的孩著一字肩,漂亮的鎖骨和肩頸瑩白如玉,線條纖薄干凈得就像天鵝。腰收得極,不盈一握,就快要勒得不過氣,順的料沿著腰向下,把也包得極,每一道弧度都被勾勒得纖毫畢現。然後是擺左側那個開衩……
一直開到骨上方一寸,稍一走,整條筆直白皙的就從猩紅綃里若若現,無限惹人遐想。
整條子,沒有任何束帶或支撐,全靠剪裁和繃的維持著。
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給選這樣的一條子,但已預到,絕不會是一個輕松愉快的夜晚。
必須時刻保持著一種最微妙、最繃的儀態。
穿上同款的那雙極細的高跟鞋,就像踩在刀尖上。
走出去的時候。
所有人都靜了一瞬。
領頭的那個造型師目驚艷,示意助理把扶回沙發上,站在後,虛虛托起的下從鏡子里看了看,笑著說:“夏小姐的底子真好。”
然後,他從兩側把的長發起來,攏到腦後。
笑容突然凝固了下。
只一下,就恢復了正常,吩咐一旁的助理:“lisa,去把32號遮瑕膏拿來。”
夏薇不知道怎麼了。
直到造型師把微涼的遮瑕膏涂到皮上,用輕如羽的刷子斜斜刷開——
忽然想起,昨晚,令緘行……
那個男人,在替洗澡時也曾用骨節分明的手指挲過,問,“還疼嗎?”
是……他留下的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