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,便聽男人喜怒不明的聲線傳耳:“以後鑰匙丟了,可以找我。免費幫熱心鄰居開鎖。”
妍:“不需要!”
看來明天得趕換個鎖。
猝不及防,妍便對上了穆湛禮那幽冷的瞳孔。仿佛悉一切。
妍頭皮一麻,及時止損:“那個……抱歉。我還以為你家進小了呢!我出發點是好的吧?”
穆湛禮似笑非笑地扯了下角,留下一個淡淡目,轉回了屋。
砰一聲關上房門。
妍:“……”
果然,這是水逆到底的一天。
*
睡覺之前,妍把今天的經歷分給遠在M國的好友喬思安。
喬思安很快發來回應。
【搬出來好,早該搬出來了!】
【那句話怎麼說,你的相親對象什麼樣,你在介紹人眼里就是什麼樣。】
【你姑父這作就是恨不得隨便找個男人把你丟出去!】
【什麼??鄰居會撬鎖?該不是有前科吧?妍妍你到底租了什麼破小區?晚上睡覺可得把門反鎖了啊!】
【還有,明天趕換新鎖!指紋碼的那種!】
和喬思安聊了會兒,妍困得不行,和互道晚安,便關燈睡了。
大概是一整天遭遇的事太多,妍在租房的第一夜,睡得極不安穩。
夢里夏日炎炎午後,父母帶外面吃飯,慶祝考上了煙城一中。
回家時,一輛失控的黑轎車從馬路對面沖來。
千鈞一發之際,父母將推開,被卷于車之下。
妍記得那被撞擊在柏油馬路上的震和劇痛,記得刺鼻的腥和溫度。
次日六點醒來時,天已亮。
妍睡得頭昏腦脹。
熱了一袋牛,妍抱著電腦和手繪屏來到客廳。
用三個小時的時間修改完畫稿,然後發給了的編輯霍八刀。
次臥除了一面嵌式書架之外,幾乎是空的。
這正合心意。妍決定把次臥改造的工作室。
吃完早午餐,準備出門去家城挑選書桌。
可在整理帆布包的時候,妍發現自己的包里竟多了一樣東西。
一串陌生鑰匙。
金屬圈上掛著大小不一五把鑰匙,和一個藍門卡。
鑰匙扣是個白小葫蘆,潤微涼,大概已經磨損太久。
看質地和做工,一看就不值錢。
妍仔細回憶了好幾分鐘,才想起來昨天下午相親之後,在咖啡廳外面被托車撞倒,當時包里東西散落。
這串鑰匙估計是那時撿起來的。
照常理來說,鑰匙的失主估計也懶得找。
又不是貴重品。
況且在大街上撿的,誰知道失主是住城西還是城北?
看了眼手機時間,妍急著出門,便把那串鑰匙隨手放到了茶幾上。
出門時看到1801閉的房門。
昨晚的報警烏龍和被對方嘲弄的尷尬畫面,不由涌出腦海。
妍抿,走向電梯。
*
穆湛禮將近早上七點才睡著,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半。
和往常一樣,幾乎失眠一整宿,噩夢猖獗。
在衛生間洗漱時,在鏡子里發現自己眼里布滿紅,纏繞如同嗜鬼魅。
吐掉薄荷味牙膏沫,穆湛禮將水龍頭冷水開到最大。
嘩嘩流水很快灌滿潔白盥洗池,他微蜷食指按下水龍頭開關,看著最後一滴水慢速混池中。
鏡中的自己,赤的上半。
銅皮下是富有彈的結實。
而比八塊腹更顯眼,是那幾條已經褪、混無序的傷疤。
最目驚心的一條疤痕是在左側心口。
自斜下方而上,穿過心房位置和膛,長約十幾公分。
傷痕呈淺紫,足見已經愈合了很久。
穆湛禮閉上眼睛。
一個猛子俯下去。
涼水突然浸了口鼻,屏住呼吸著五被冷水浸泡。
逐漸窒息的同時帶來清醒。
十分鐘後,穆湛禮套了一件黑T恤走出衛生間。
額前的碎發未干,他來到桌旁拿起手機。
指紋解鎖之後,映眼簾的是一張鑰匙照片。
鑰匙昨日丟了。
他仔細回憶過昨天的所有細節,最後猜測是昨天下午他追那輛藍出租車時,不慎將鑰匙弄丟的。
那輛藍出租車是外地的,煙城本地出租車都是酒紅。
人沒有追到,還丟了鑰匙。
穆湛禮腦中不由想起昨天偶然看見的那張臉。
明明知道不可能是那個人,可看到那張臉時,行先于理智便拼命追了上去。
追到快出城時,跟丟了。
托車的油耗盡,他的理智也在那時候歸位。
返回微信界面,穆湛禮找到秋水小區業主微信群,發了一條有酬金回報的尋啟事。
并發了一百塊錢紅包,請大家幫忙轉發。
鑰匙不重要,可是那顆葫蘆掛飾,十分重要。
剛把尋啟事發出去,微信來了一條新消息。
一切為人民:【最近在忙什麼?林醫生說你放了他兩次鴿子了。】
穆湛禮看到這條微信消息,抿角的同時長出了一口氣。
他的指尖在屏幕上來回幾次,才給了對方回復:【忙著掙錢。】
一切為人民:【錢是次要的,你今天下午去找林醫生。再不去我就直接把你銬上,送到林醫生的治療室!】
【……陳局,看來您真的很閑。】
一切為人民:【你小子怎麼說話呢?】
穆湛禮不再回復,手機塞進兜里。
從臺上取下曬干的明黃外賣工作服,套在了T恤外面。
從藥瓶里倒出幾顆舍曲林,拿起桌上玻璃杯,咕咚將整杯水一飲而盡。
抱起黑頭盔,將備用鑰匙塞進口袋。
臨出門看了一眼手機,紅包被搶完了。
*
家城離妍住的秋水小區不遠。
選好了一套米白實木桌椅,對方說大概三天之送貨上門。
妍付了定金,并留了送貨地址和電話。
之後順路去了附近商場,挑選床上用品。
下午在家里睡了一覺,繼續構思漫畫節。
自從連載之後,妍保持一周一次更新。
沒有後路和依靠,只能在能力之盡最大努力。
正畫著草稿,換鎖師傅敲響了房門。
喬思安說得對,必須得換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