妍輕輕點頭,上次來拜訪陳守義,還是今年春節時候。
轉眼過了大半年了。
陳守義坐到沙發上,目打量妍一遭,眸子深有些異樣涌:“畢業了吧?好久沒見過你了。”
妍兩只手乖乖放在膝蓋上,手杖放于一側:“畢業了,現在靠漫畫為生。都開心的。”
陳守義點點頭,沒有再多問,倒是眼底多了些欣之。
曹玲端來切好干果盤和切好的蘋果,又給兩人倒了茶:“妍妍,晚上在家里吃飯。正好今天熱鬧熱鬧。”
“不了,阿姨。”
“客氣什麼?老陳,把人留住了啊!”
說完,曹玲笑著去了廚房。
一時間,客廳里有些沉默。
妍這些年也來過陳守義家里,不過都是因為同一個理由。
“陳叔叔,那個人……還沒抓到嗎?”
妍問完,才抬起頭來,明知道會得到什麼答案。
若是當年的肇事者抓到了,陳守義一定會第一個告訴。
陳守義臉未曾改變,只是沉默片刻,隨後他搖搖頭,伴著一聲嘆息:“對不起,妍妍。他還在我們的通緝名單上,我們一直沒有放棄過追捕他。”
妍得到預料之中的結果,也沒太過失。
反正七年了,的生活已經徹底被改變。
只是一旦想到當年的肇事者還逍遙法外,不知在世界的哪個角落好好活著,妍便覺得窒息又心痛。
憑什麼。
憑什麼有些人可以恣意傷害別人,顛覆別人命運,將別人拖地獄,不需要付出代價,被害者連份公平都討不到。
妍垂著頭,恬淡的臉上沒什麼表。
陳守義看向對面沙發上的姑娘,當年那場惡通事故,為當時市緝毒大隊副隊的他經手了那件案子。
肇事者鄭進華涉嫌參與販毒,當時已經被警方盯上。
最後一次易敗,警方全力追擊,在鄭進華逃逸途中駕車失控,造了妍一家三口的意外。
原本誰都以為逮捕鄭進華是手到擒來之事,可那次追捕無疾而終。
最終肇事車輛在懸崖邊被找到,可是嫌疑人早已經沒影。
多方警力支援,全城搜尋之下,犯罪嫌疑人如同人間蒸發。
活不見人,死不見尸。
七年過去了。
當年的孤了漫畫作者,當年的緝毒副隊長如今已市局副局。
只有嫌疑人依舊無跡可循。
陳守義堅定的聲音響起:“妍妍,你放心。活要見人,死要見尸,我們從沒有一刻停止尋找鄭進華。”
妍抬起頭,清眸當中似有水霧。
陳守義又說:“你好好生活,抓犯人的事給我們。”
妍長吸了口氣,角緩緩揚起細微弧度,點點頭。
原本還想說點兒什麼,可中悶脹,嚨里也發不出聲音來。
又是片刻沉默,被敲門聲打斷。
陳守義擰眉看向門口。
妻子曹玲從廚房里走出來:“阿禮來了吧?”
拉開房門,曹玲看著門外的男人出歡迎的微笑:“阿禮。”
妍回過頭,對上來人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,雙雙一愣。
穆湛禮怎麼也來了?
他也認識陳守義?
而穆湛禮眼中閃過一訝異之後,恢復平靜,移開視線,仿佛并不認識。
穆湛禮換鞋進屋,手中禮盒被曹玲接去。
陳守義已經站起,略帶歉意看了眼妍,似乎是對于有客人到訪打斷他們嚴肅的對話而到抱歉。
妍則很快收斂了緒,既然已經得到了答案,也不想在這里久留。何況陳守義家里來了客人。
妍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杖:“陳叔叔,阿姨,我先走了。你們忙。”
“別走,留下吃飯啊!”曹玲皺眉留客。
陳守義也說:“吃了晚飯再回去吧!”
妍搖搖頭,再三道謝,離開了陳守義家。
穆湛禮全程沒有和妍說話,兩人也沒有眼神流。
盡管兩人都在納悶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陳守義家里。
妍離開之後,穆湛禮坐到先前坐過的沙發上。
看著眼前茶幾上一口沒的茶水,他不經大腦問了一句:“剛才那是……您親戚?”
陳守義給穆湛禮倒了杯水,看了一眼穆湛禮:“不是。”
穆湛禮接過水杯,也沒打算再追問。
杯口剛到邊,聽陳守義說:“七年前我們追捕一個毒販,毒販開車撞向了他們一家三口,父母就是那時候去世的。可惜那個毒販人間蒸發,至今還在通緝。”
穆湛禮一口水沒沾到,知覺斷電了幾個瞬間,才從陳守義三言兩語中拼湊出了妍的過往。
手腕抬高,溫熱的水,穆湛禮沒有說一個字。
倒是陳守義又加了一句:“是個好孩子。”
穆湛禮還是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突然就想起前幾天,妍小心翼翼又坦請他幫忙搬書桌的模樣。
見穆湛禮似乎對妍的故事不興趣,陳守義也不再多言,而是將話題引到穆湛禮上:“你怎麼樣?”
穆湛禮揚眉看向陳守義,不冷不熱道:“好。”
“送外賣好?還是代駕好?”
穆湛禮:“都好。”
陳守義著穆湛禮那副無無求模樣,嘆著搖搖頭,拿起茶杯:“反正你的辭職報告還被著。”
穆湛禮聞言,臉上仍舊麻木到沒表:“隨便。”
溫水下肚,穆湛禮結微。
想起那天見過的那個悉人影,看向陳守義,想跟他說些什麼。
但最終還是作罷。
*
盡管對于穆湛禮出現在陳守義家里,妍有些好奇。
不過也沒有想太多。
陳守義現在居副局,認識他的人多了去了。
當天晚上,曉莉又給妍打了電話,說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,讓明天一定要過去吃飯。
妍溫聲答應下來。
知道姑媽是熱切盼自己回去過中秋節。
再加上是曉莉五十歲生日,再不愿意,也得去。
至于紀明軍,不招惹他就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