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早吃了晚飯,倒了杯水,妍到書房去工作。
畫到一半,想到陳守義那句“他還在通緝名單上”,妍忍不住輕嘆一聲。
眼底劃過某些黯淡緒,斂了斂心思。
重新拿起筆,將一腔烈烈緒全部投到創作當中。
人間公義盡管稀,但創作的世界,一定會畫滿公義公平。
這夜畫得投,妍將近凌晨一點才睡。
*
次日下午四點,拎著禮出門,順道取了一下生日蛋糕。
到了曉莉家門口,妍不自覺就想起離開那一夜最後的爭執。
心里多是有些堵的。
正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,面前的門突然開了。
妍暗吸一口氣,抬頭,眼前出現一個同樣錯愕的高個子男生。
對視兩眼之後,心里放松開來。
“表姐!”
“晏冰……”
還沒等妍喊名字,紀晏冰撲上來抱了抱妍。
妍雖然比他大兩歲,但奈何紀晏冰已經是個一米八的小伙子。
只能任由喜上眉梢的紀晏冰用一個擁抱表達他的心。
“表姐快進來!”
紀晏冰隨手接過妍手中東西,歡歡喜喜將妍拉進了屋里。
剛進屋時妍有些小心,先往客廳瞄一眼,看到客廳沙發上無人,才稍微踏實一些。
聽到靜的曉莉從廚房走出來,看到妍來了,顯然高興。
“妍妍,坐下歇會兒!”
紀晏冰把瓜果盤往妍面前推,又從屜里拿出一袋牛干塞到妍手里:“表姐你先吃著啊!我去買袋冰糖!”
紀晏冰又匆匆忙忙離開了家門,妍吃了塊牛干,走去了廚房幫忙。
等紀晏冰買完冰糖回來,又把妍給拉出去了。
“表姐你來和我聊天,讓媽自己忙活吧!”
曉莉笑罵了紀晏冰一句,也催促妍:“好了妍妍,你和晏冰去玩兒,一會兒飯好了你們!”
重新來到客廳里,妍被紀晏冰塞了滿手的零食。
紀晏冰的格像曉莉多一些,溫開朗,又多了點兒大男孩的隨。
從小開始,姐弟二人關系不錯,紀晏冰雖然是弟弟,可照顧的常常是妍。
自打紀晏冰去了外地上大學之後,兩人見面機會就了。
高考時,紀晏冰本來想考警校,可是發揮失常沒考上,于是選了計算機編程。
最近報名參加了一個設計大賽,紀晏冰興致地跟妍講述自己的設計靈和進度。
妍聽不懂那些專業名詞,不過看著紀晏冰講得眉飛舞,妍就那麼一邊吃東西一邊聽著。
幾乎是飯菜剛端上桌的時候,門再次被打開。
紀明軍回來了。
他換了鞋,掃了一眼坐在客廳里的紀晏冰和妍。
曉莉最先換上微笑,迎了過去:“你回來了?喝酒了呀?”
紀明軍帶著些酒氣回來,毫無疑問可能剛剛在外面吃過。
但他還是坐上了餐桌。
妍和紀晏冰坐在一側,曉莉用托盤端來幾碗餃子。
紀晏冰給妍倒了一杯果,然後將餐桌中央的蛋糕打開,往上面蠟燭。
唱生日快樂歌的時候,紀明軍手機響了,他起去接電話。
等他再回來,曉莉已經許好愿吹滅了蠟燭。
紀明軍黑著臉走回來,將手機往桌子上一放,語氣抱怨:“出了問題不想辦法,就知道麻煩別人!怪不得做了那麼多年,還是個小職員!也不反思反思自己有沒有本事!”
紀晏冰聽不下去:“努力的人多了,不是人人都能功。您不能剛剛升職就看不起別人。現在各行各業這麼卷,除了自努力之外,還得靠運氣。”
妍忍不住看了一眼紀明軍。
怪不得覺得紀明軍今晚氣場不對,原來他又升職了。
“混賬!”
桌子被狠狠一拍。
包括妍在,曉莉和紀晏冰也是一哆嗦。
曉莉瞥了眼丈夫的臉,瞪了紀晏冰一眼:“怎麼跟你爸說話?”
紀晏冰也沉著臉,悶聲反駁道:“我說錯了嗎?不就是升個職,有什麼了不起!……”
“你他媽再說一句?!”紀明軍也不知是真醉假醉,臉發紅。
胳膊被邊人了一下,紀晏冰停下。
看到妍向他使眼,并且對他搖搖頭,示意他別跟紀明軍頂。
本來紀晏冰對于紀明軍把妍趕出去就窩著火。
現在趁著曉莉生日和中秋節,又在這里耍酒瘋,紀晏冰說什麼也忍不下去。
當即,紀晏冰就拍桌子站起來:“你心虛了?見著比你強的就點頭哈腰當狗,見著比你弱的,就鼻孔朝天瞧不起人,你自己什麼德行你不知道嗎?”
“混蛋玩意兒!敢這麼說你老子!!”紀明軍臉更紅,說不上是氣的還是醉的。
“就說了怎麼了?”
“晏冰說兩句!”妍用力拉了紀晏冰一把。
多年了還是這樣,紀晏冰和紀明軍父子倆就沒對付過。
“姐你別管!他把你趕出去我還沒跟他算賬呢!”
曉莉早就站了起來,一邊是丈夫,一邊是兒子,本不知道勸誰。
眼圈已然紅了。
紀明軍冷冷笑了一聲,瞥了一眼妍:“算賬?為了一個外人,跟我算賬?我看你是反了天了!”
“表姐不是外人!”紀晏冰又被了肺管子。
妍自小和他關系好,紀晏冰也喜歡這個表姐。
紀晏冰常常想,親姐姐也不過就是妍這樣了。
當他昨天放假回來,才知道妍搬出去住了。
當時他便氣得不輕,一腦把怨恨全都攢在了紀明軍頭上。
本來今天又是中秋佳節,又是母親生日,妍也不計前嫌來做客了,紀晏冰也不想這個日子跟紀明軍掰扯。
可紀明軍的態度讓紀晏冰忍不了了。
紀明軍愣了幾秒,又扯開角嘲諷道:“你表姐不是外人?難道你爹是外人?我他媽賺錢養你們娘倆還不夠,還要養個瘸討債的!”
伴隨著紀明軍的怒吼,手邊切好的第一塊蛋糕被拿起,隔空飛到了紀晏冰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