妍不想聽到關于鄭萬昌的事。
想終止這個話題,于是出聲問道:“那個打人的男人,是馮姨的兒子嗎?”
問完,妍自己也呆了一下。
為什麼要問起穆湛禮的事。
秦桃桃不由打了個冷:“那個男人長得帥歸帥,就是有一點點暴力噢!”
護工說:“小穆啊?他不是馮姨的兒子。”
“那是誰?”
“好像是遠房親戚吧!自從三個月前馮姨住進這里之後,小穆就經常來看。馮姨不好,每個月都得往醫院去一兩次,醫藥費都是小穆出的。”
“大家都很羨慕馮姨,有個這麼好的親戚。這年頭,別說遠房親戚了,就是親生子也很能做到小穆這樣。很多子把父母扔到養老院,除了打錢之外,一年到頭也不來一次!”
秦桃桃聽得愣了神,夸張地做出一個表:“煙城十大青年啊這是!”
護工笑呵呵道:“那孩子言寡語的,我也是頭一次見他脾氣這麼暴躁!”
秦桃桃:“打鄭老頭這種人,不暴躁,男子氣概!”
護工被秦桃桃逗笑:“小穆是個好孩子,院里有好幾個大姐都打過他的主意,想給他介紹對象呢!”
秦桃桃驚呼:“這麼帥的男人竟然還是單?”
“怎麼?你也看上小穆了?”
“沒沒沒!我有心上人的!”秦桃桃趕擺手否認。
提到心上人的時候,臉上出這個年紀的孩特有的。
妍聽著他們說起穆湛禮,一直沒有再出聲。
遠房親戚?
妍聯想起前幾次和穆湛禮的集,每次他給的印象似乎都不一樣。
這個穆湛禮,可真多啊。
這時,有個年輕護工跑過來,對剛才的護工說:“張姐!院長讓你找安排人去醫院一趟,給馮姨送點兒生活用品。估計得住幾天院了!”
“哪個醫院?”
“第一中心醫院。”
“行,我馬上安排。”
秦桃桃自告勇道:“我去送吧。醫院離我們學校很近,我送完就直接回學校了!”
“那就辛苦你了。”
秦桃桃又看向妍:“妍妍姐,一起去怎麼樣?完事請你吃火鍋啊!學校對面新開的!”
*
四十分鐘後。
妍和秦桃桃在醫院門口下了出租車。
秦桃桃拉著一個黑行李箱,裝著馮蓮玉的換洗和生活用品。
們出發之前已經得到消息,說搶救結束了。
馮蓮玉已經離危險,住進了病房。
找到住院部六樓,剛出電梯秦桃桃就接到了舍友電話,看樣子很急。
妍接過行李箱拉桿:“小桃你去忙吧,我送過去。”
“那麻煩你了妍妍姐,宿舍里打起來了!我回去看看!”
秦桃桃急忙返回電梯。
妍拉著箱子走去病房區。
剛拐過墻角,一眼看到了穆湛禮。
他坐在走廊的一張藍塑料長椅上。
對面的病房門開著一道,約聽到有人輕聲說話。
而穆湛禮雙臂彎曲抵在膝蓋,十指錯,置于額前。
垂頭俯視地面某,似乎在思考什麼。
妍站在原地片刻,腦子里突然蹦出孤獨這個詞。
穆湛禮這副樣子,頹唐、沉默、讓人無解。
妍有生父母,有姑媽姑父,近親之間尚且丟不下利益算計,何況遠房親戚?
病房里面的馮蓮玉,一定是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個人。
絕不是普通的所謂遠房親戚。
正想著,病房門打開,從里面走出幾個人。
視線里的穆湛禮站起,剛要向前走一步,余發現了幾步之外的妍。
妍被他發現,當下有些失措。
忽然反應過來,自己也是有正事而來,便自然偏過目。
避開和他對視,朝著病房走出的人過去。
穆湛禮看到手里行李箱,似是懂了什麼,也收回了目。
一個護士掃視在場幾人:“馮蓮玉家屬在嗎?先去住院押金辦理手續。”
“我去。”
穆湛禮往病房里面看了一眼,從護工手里拿走馮蓮玉的份證和醫保卡。
沒有一秒猶豫便轉朝電梯走去。
跟救護車過來的一位護工看到妍,對有些印象:“你是志愿者吧?”
妍點頭:“張姐讓我們來給病人送東西。”
護工連連道謝,從妍手里接過行李箱。
妍看向病房:“馮阿姨怎麼樣?”
護工嘆口氣說:“還好送來得及時,醫生說再觀察幾天。”
妍隔著病房窗戶看了一眼馮蓮玉,人還在昏迷。
眼下東西已經送到,也沒有繼續逗留的必要。
于是乘坐電梯離開,打算去對面的煙城大學逛逛。
到了一樓,向外走了幾步,正好看見穆湛禮手里拿著一疊單子,靠在大理石圓柱上,站在繳費窗口旁打電話。
穆湛禮面朝門口方向,側對著妍。
妍看到他跟電話那頭說著什麼,拿單子的手了下額頭,表看上去有些模糊。
妍看了看收費窗口外排隊的五六個人,再看看那個打電話的男人,大概猜到穆湛禮在干什麼。
穆湛禮和住在同一個半新不舊的小區。
主業應該是送外賣,加上他年齡也比大不了幾歲,所以積蓄應該不多。
他應該是在給馮蓮玉的親生子打電話吧?
妍管不了別人的事,剛要移開視線,卻和忽然回頭的男人對上了視線。
穆湛禮眉頭微微打結,掛掉了電話。
妍一時間不知是打個招呼再走,還是立馬就走。
游移之間,視線遠那個男人抬腳朝走來。
妍很確定,穆湛禮就是朝走來的。
他今天穿著黑T恤和黑子。
國慶節剛過,煙城已經有些涼,可他還仿佛在過夏天。
從繳費窗口到這里,明明看著遠的一段距離。
可也就一呼一吸之間,穆湛禮已經來到了眼前。
妍不留痕跡地握了手杖,微微仰起臉,看著他。
沒說話。
看著穆湛禮。
穆湛禮漆黑瞳孔盯著。
兩小時之前,在養老院看到,他是意外的。
幫忙來醫院送東西,他更意外。
兩人沉默對視幾秒。
男人開口:“手頭寬松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