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妍睡覺之前,穆湛禮也沒有找過。
倒不是心急讓穆湛禮還錢,畢竟現在也不急用。
知道穆湛禮憑著送外賣和做代駕,一周籌集兩萬塊錢沒那麼容易。
可穆湛禮自打借錢第一天給了欠條之後,再沒有過面,妍心里有些沒底。
而且之前,妍心里是有一個預設。
穆湛禮這人既然承諾了一周之能還款,那他一定能說到做到。
潛意識里覺得,穆湛禮是說到做到的人。
可現在,妍盯著手機上的時間,22點28分,穆湛禮大概率今天不還錢了。
該不會真被喬思安說中了吧?
他想賴賬?
妍有點兒不確定,忽然想到,自己是不是被穆湛禮拉黑了?
點開穆湛禮朋友圈,還是三年前那條鏈接。
那麼應該還是對方好友。
可不好意思主給穆湛禮發信息,如果主問些什麼,反而顯得尷尬。
好像是不相信人似的。
妍糾結了一會兒,把手機放到一邊。
算了,他肯定還在努力賺錢還賬,先別催了吧。
結果次日清早醒來,妍打開手機時,最先映眼簾的是一條轉賬信息。
妍打開穆湛禮的微信頭像,兩萬一千元整。
轉賬時間是昨晚23點56分。
妍心里的石頭落了地,同時也為自己昨晚對穆湛禮的不信任而到汗。
他竟然還真給了利息。
不過……他拿當放高利貸的?
點擊收了款。
又轉了一千給他。
覺得只回一個【收到】顯得太冷清,可是又不知道該回些什麼。
幾分鐘後,給他發了一條信息:【馮阿姨怎麼樣了?】
看著綠信息條發過去,妍坐在床上等了幾分鐘,沒有回復。
妍拍了下自己腦門,穆湛禮那個人晝伏夜出的,這麼早估計還在睡覺吧。
起下床,準備早餐。
*
三個小時之後,妍給魚缸換了水,又給屋里的花盆澆水。
再拿起手機時,穆湛禮還沒有回復。
也沒有收款。
妍意識到自己好像在等穆湛禮回復信息。
為自己這種反常的期待到好笑,便放下手機不再看了。
高冷如穆湛禮那人,大概也不會跟用微信閑聊。
換了服,妍打算出門去逛逛超市。
一開門,便看到穆湛禮的門口有一個超市外賣袋。
奇怪,他竟然訂超市外送?
正想著,對面的門開了。
里面的人探出半個子,手去拎地上的塑料袋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了?”
妍瞪大了眼睛,盯著幾日不見的穆湛禮。
如果不是見他從對門出現,妍肯定認不出他。
好端端的一個人,此時整張臉都是腫的。
左邊眉骨和右邊臉頰鼓起很大的包,說是鼻青臉腫也不為過。
左眼也腫著,眼白中幾乎都是紅。
妍第一反應是,他送外賣時出了通事故,摔這樣的。
穆湛禮反應有些遲鈍,維持著彎腰的作慢慢抬眼,看向對面的妍。
慢幾秒,他沒說話,直起。
穆湛禮慢慢眨了兩次眼睛,左眼還是痛得狠。
他已經把錢按時還給了,所以也沒有多余的話要跟說。
垂下眸,他倒退一步,準備關門。
在門關上的前一秒,沒得到回答的妍沖過來,按住了門板。
穆湛禮眸變深,抬眸那一刻肋骨傳來撕心劇痛。
他抿了,微勾。
妍黛眉微蹙:“穆湛禮,你到底怎麼了?”
穆湛禮一手扶著門板,拎袋子的手挪到左側肋旁。
幾乎是咬著牙出聲:“我沒事。”
“怎麼會沒事?你了傷怎麼不去醫院?”
兩人僅僅是一道門檻的阻隔,妍看著穆湛禮那張失真的臉,和他刻意抑的腔的呼吸。
也顧不得其它,對上穆湛禮那懶淡抗拒的神。
堅定詢問道:“去醫院吧?我陪你去!”
妍知道,一個人獨居時最大的好是自由。
最大的壞是生病傷時邊無人。
兩個人僵持著。
“不去。”
穆湛禮的傷口是痛的,即使他對痛覺再麻木,傷口也是痛的。
但他覺得就這樣痛著好,腦袋不用想那麼多,甚至可以多睡一會兒。
妍被他這副對自己毫不關心的模樣氣得不行。
一雙眼睛定定著穆湛禮。
這個人白長這麼好看,這些傷口如果不管,會讓他破相吧?
“必須得去,你看起來傷得很重!”
穆湛禮深吸一口氣,嗓音沙啞:“不去,小事。”
說完,又要關門。
妍本能反應推住門板,不讓他關。
覺也沒用多大力氣。
結果“噗通”一聲,眼前的男人影一閃,坐倒在了地上。
連帶著穆湛禮手里的塑料購袋都散落在地。
妍輕輕倒吸口氣,看著坐在地上表冷的穆湛禮,以及袋子里散落的東西。
待看清地板上滾出袋子的啤酒罐和香煙,妍剛剛升起的歉意又完全消失。
被不解和生氣取代:“穆湛禮,你都傷了你還買酒喝?你是不是想死啊?”
妍是真的有點兒生氣。
當年車禍,父母丟了命,自己也是九死一生,好不容易活了下來。
從那以後,變得惜命。
深知生命脆弱,人可能不堪一擊。
現在看到穆湛禮把自己傷這樣,不去醫院不看醫生就算了,還買酒喝,這不是純純作賤自己嗎?
地板上的男人,雙微微弓起。
大有坐在地上緩一緩再起的架勢。
妍盯著地板上的男人,也不知道勇氣從何而來,進了他的房門。
穆湛禮在靠近的頭一秒,警覺抬起頭來,用一張可用狼狽形容的臉對著妍:“出去。”
聲音不大,卻冷得極致。
妍余掃過穆湛禮的房子,卻也顧不上細看。
畢竟穆湛禮即使現在了傷,妍也無法預估他的戰鬥力。
居高臨下著穆湛禮:“不去醫院也可以,我陪你去小區外面診所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不去診所也可以,我去幫你買藥,理一下傷口。”
“你煩不煩?”
穆湛禮忍無可忍了,微微側過頭,瞪著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