妍被他吼得沉默了片刻。
這個男人,當時干嘛好心借錢給他!
他真是好犟啊。
穆湛禮吼完就別過頭去,等著妍離開。
可他大概低估了妍的耐和善良,以及的倔強。
直到一道清聲音響起:“你是不是覺得被人照顧不方便?沒關系,我給陳叔叔打電話。”
妍說到這句話,瞄了一眼地板上的男人,果然見他神一頓。
妍繼續道:“我在陳叔叔家見過你,你們肯定認識。我讓他來看你。”
“你敢!”
穆湛禮猛地回頭,再次用那雙幽黑眼眸瞪上妍。
妍對他揮了揮手機,頗有些狡黠:“不打給陳叔叔也可以,醫院、診所你選一個。”
穆湛禮沒有說話。
他單手撐在地板上,著這個煩人的姑娘,瞬間有點兒咬牙切齒。
“多管閑事!”
穆湛禮投降了,他不想讓陳守義看到他這副樣子,更不想聽陳守義嘮叨。
他兩手撐住地板,翻從地板上爬起來,行遲緩又謹慎,故意閃著某些部位。
妍猜測穆湛禮除了這張臉之外,還有別的傷。
穆湛禮扶著腰坐到沙發上,嘆了口氣,對妍說:“我從網上買藥,你走吧。”
妍分辨得出他是真想買藥,還是敷衍。
也不知哪里來的興致和沖,妍就不想任由他這樣糟踐。
看到茶幾旁邊有把椅子,于是直接坐了上去,在穆湛禮煩悶的目追視下,妍開口:“看我干什麼?買呀。”
穆湛禮:“……”
看他那副明明很兇卻因著滿臉的傷,而顯得有些可憐的面孔。
妍輕嘆一聲,拿出手機:“算了,我替你買吧。回頭花了多錢你轉給我。”
穆湛禮斜了這個闖他屋子的姑娘一眼,將剛解鎖的手機往沙發上一扔,直接往沙發上躺下了。
妍余注意到他的作,抿了抿,抬眼時看到穆湛禮單臂撐在腦後,閉著眼睛。
沒有理他,繼續在外賣件上買碘伏紗布等藥品。
妍家里其實常備著醫藥箱,可是穆湛禮這傷有點兒重。
家里那些棉簽碘伏創可明顯不夠用,只好從網上下單。
下了單,預計二十分鐘送到。
妍坐在椅子上無聊,又不敢回家,若走出這個門,穆湛禮肯定會把門關的死死的。
穆湛禮在沙發上閉目養神,妍知道他肯定沒睡。
畢竟家里有陌生人,換了誰也沒心睡覺。
妍這才有時間仔細觀察穆湛禮的房子。
這套房子和那套的布局一致,只是風格很不一樣。
經過幾天的打理和裝飾,那套小房子已經被布置得像個小家了。
可穆湛禮這套房子,一看就像出租屋。
客廳里除了一套灰藍的布藝沙發,一把椅子、一個棕茶幾,一個電視之外,再無別。
地板和電視柜上倒是干凈。
不是想象中的單男士都住豬窩。
茶幾上歪七扭八好幾個啤酒罐。
水晶煙灰缸里滿了煙頭和煙灰。
窗戶開著,所以屋里的煙氣和酒氣很淡。
別的房間關著門,未經允許,妍也不跑。
見穆湛禮腔有序起伏,妍猜測他睡著了。
不由有些詫異。
看著他那烏黑的眼圈,妍給配送員發了條信息,讓他別敲門。
妍看著手機,見配送員已經上了電梯,輕輕起出去。
從配送員手里拿到了下單藥品,妍走回屋。
門照樣留了一道。
返回屋子里,不忍心醒穆湛禮,于是想了想,走到沙發那邊去。
俯看向他臉上的傷,忽然眼前快速閃過什麼。
接下來嚨一,妍到脖子要斷了。
手里袋子掉到地上。
本能抓住他的手腕,對上男人那雙猩紅又漆黑的眼眸。
“穆湛禮……”
妍的小臉眼可見的變紅,恐懼地著眼前的男人。
穆湛禮的瞳孔迷茫了一瞬,聚焦到妍那張慌無措的臉蛋上。
他手腕一僵,松了力道。
妍重獲自由呼吸,後退好幾步,撞倒了茶幾旁的手杖,捂著脖子咳嗽了幾聲。
“抱歉。”嗓音沙啞。
穆湛禮避開的視線,從沙發上起坐好。
彎腰撿起地上的藥品,他也沒看:“你走吧。”
妍慢慢平復了呼吸,想到剛才穆湛禮乍醒時那個猙獰空又狠毒的眼神。
忍不住想,穆湛禮以前到底做過什麼?
在什麼樣的環境中生活過?
才讓他如此怪異?
見他已經恢復神智,妍也平靜了。
撿起地上的手杖。
妍走路比常人要慢,穆湛禮抬頭時,看著拿著手杖走到沙發旁。
近距離看的話,除了走得慢一點,看不出病。
跛得也不嚴重。他想起中秋節前一天去探陳守義時聽到的話。
出過車禍。
穆湛禮移開視線。
妍已經走到沙發旁,放下手杖,坐到了他邊。
穆湛禮渾有些僵,怎麼不走?
妍從他手中拿過袋子,一樣一樣將藥品拿出來擺到沙發上。
穆湛禮著明凈溫暖的一張臉,忽聽到說話的聲音:“穆湛禮,你可別誤會。”
穆湛禮沒吭聲。
妍拆開碘伏包裝盒,看他一眼:“你上次幫我弄過書桌,還有……你在養老院打了鄭萬昌。我不喜歡那個人,但我不敢打他。雖然這樣說有點邪惡,但是你打了他,我高興。”
“為這些事,都謝謝你。”
穆湛禮蹙眉,不明所以。
為什麼對那個鄭萬昌有敵意?
妍又拆開消毒棉簽,蘸了碘伏,要給穆湛禮清潔額頭傷口。
穆湛禮下意識仰起臉,避開。
手到半空,說:“你腦袋低一點兒,我夠不到。”
穆湛禮不知道自己今天犯了什麼魔怔。
屋里有陌生人,他睡著了。
妍讓他低頭,他竟也乖乖照做了。
等他意識到自己魔怔的時候,他已經放低了板。
碘伏特有的氣味伴著微涼,還有妍上淡淡的香味。
說不上是護水還是洗發的味道。
淡淡的,甜甜的。
和碘伏味道差別強烈,又分外糅合。
妍微微瞇起眼睛,作謹慎周到。
近距離看著他的傷口,多有點兒目驚心。
忽然,一道低沉嗓音自近響起:“你為什麼討厭那個姓鄭的瘋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