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舒看著張媽的還在一張一合,什麼都沒聽清。
心里盤算著後續的事。
等張媽絮叨聲停下,孟舒垂下眼,聲音低低開口。
“張媽,我懷孕的事,你能不能先別告訴別人?等我心好轉了,我再自己告訴傅聿川。”
張媽心疼輕嘆,抬手拍了拍的肩。
“太太,我能理解你的心,你放心,在你把這件事告訴先生之前,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的。”
孟舒輕舒了一口氣。
“謝謝。”
張媽勸,“太太,我多一句,我是親眼看著你和先生走到現在有多不容易,現在一切都變好了,有什麼事,還是得兩個人一起好好商量才是。”
孟舒沒辯駁,張媽是照顧傅聿川的老人了,對再好,說話也是偏向傅聿川的。
“是這樣。”
張媽寬心了,又開始絮叨。
孟舒低頭聽著,看到了無名指上的婚戒。
就在剛剛,傅聿川用戴著跟同款婚戒的手攬著周芷妍,說對說很失,護著周芷妍離開了。
指尖輕,病房燈一晃,折在純凈度極高的鉆石上,閃爍得耀眼,卻刺得眼眶發燙。
張媽的聲音還在持續響起。
“先生向來高高在上,對太太你做到這份上,肯定是真心的……”
傅聿川對真心嗎?
肯定有真心,這點連孟舒自己都毋庸置疑。
可真心瞬息萬變。
不能在傅聿川這一棵樹上吊死。
在張媽出去接水時,孟舒拿出手機,翻出之前加的律師號。
【江律師,麻煩你幫我擬定一份離婚協議。】
——
VIP兒病房,傅聿川把傅予誠送回病房,出了走廊,給助理張森打電話。
“第一醫院,把太太今天的病例調出來給我。”
張森應下,他掛了電話,後傳來腳步聲,他回頭,是周芷妍。
周芷妍臉上掛著明顯的忐忑,手指抓著擺。
“聿川哥,剛才嫂子好像很生氣,本來就不怎麼喜歡我,會不會——”
“不會。”傅聿川語氣篤定打斷的話,淡漠的聲音卻帶著明顯的維護。
“舒舒只是氣大,容易使小子,等氣消了就好,不會對你做什麼。”
周芷妍瞬間啞然,傅聿川也沒等開口的打算,轉進了病房。
看著他高大寬闊的背影,周芷妍咬了咬,悄悄攥了指尖。
——
孟舒在醫院住到第二天下午就辦理了出院,期間傅聿川沒再來看過。
要是換做之前,會隔半小時給他打一次電話,對他進行信息轟炸,確定他心里是不是還有。
可現在不會再這麼做了。
傅聿川怎麼樣怎麼樣,吃夠了被一次次拋下的苦頭,不想再去自討苦吃。
至于肚子里的孩子,肯定是要打掉的。
一直認為,生孩子的前提,是能讓孩子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,給予孩子無限多的。
但的婚姻都爛這個樣子了,哪里來的?
“嗡嗡嗡——”手機震聲響起。
孟舒從車窗外收回眼神,低頭一看,是媽媽給打來的電話。
了自己的臉,對著屏幕看面部表沒那麼僵,才點了接聽。
看到陸婉芝那張溫婉的臉出現在屏幕中,出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“媽媽,今天醫院不忙嗎?怎麼有空給我打視頻?”
可話音落下的瞬間,鼻尖卻莫名涌上酸,充斥得眼眶都紅了一圈。
孟舒皮是白玉似的白皙無暇,眼尾浮上紅意就格外明顯。
陸婉芝注意到,臉上神斂了些許。
“舒舒,你怎麼了?是不是聿川讓你委屈了?”
孟燁庭也跟著出現在鏡頭里,臉拉得老長。
“你千里迢迢嫁到京市去,那傅聿川還敢讓你委屈?不行就回家里來,爸媽養得起你!”
爸媽無條件的維護、偏袒,沖淡了孟舒鼻尖的酸,吸了吸鼻子,溫聲說。
“爸媽,我沒事啦,就是想你們了,等一個月後,我去看你們好不好?”
孟燁庭臉緩和下來。
“你這孩子,回自己家還挑時間啊?”
孟舒彎了彎角,“這不是怕你們忙嗎?”
“再忙能忽略你?”孟燁庭嗔怪的瞪了一眼。
媽媽是醫生,爸爸在雲城開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建材公司。
忙是經常的,但的確從未忽略過。
孟舒角笑意加深,卻聽陸婉芝皺著眉問。
“聿川呢?他沒在你邊?”
孟舒胡謅出一個借口。
“他在公司呢,我自己出來買點東西。”
陸婉芝對此很不贊同,“再忙也得陪你啊,他現在對你是不是沒那麼上心了?”
孟舒角變得平直,眼神閃躲一瞬,很快便若無其事說。
“哪有的事?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在乎我。”
陸婉芝似信了幾分,眉心皺褶舒展。
“那倒是,之前他可是為了能娶到你,跟著你爸到山里做勘測整整一個月,在那麼惡劣的況下你爸你快不了他都不聲不吭,但你在京市無依無靠,我和你爸就擔心你了委屈,心里總是不踏實。”
孟舒極力表現出放松的樣子。
“媽,我在這吃好喝好,能什麼委屈?你們不用心我。”
又跟父母聊了幾句家常,孟舒擺擺手。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,一個月後我去雲城看你們。”
打算先和傅聿川離婚,再打掉孩子。
京市大部分的醫院,傅家都有參。
而且傅家對脈極為看重,就算和傅聿川都不想要這個孩子,也沒辦法直接決定孩子的去留。
所以流產手,絕不能在京市做。
只能去雲城,老家那邊,爸媽也在,一家人在一起,好歹能有個照應。
一個月,是給和傅聿川這段婚姻和最後的時間。
再長就不行了……擔心孩子的事兜不住,也擔心自己會撐不下去。
掛了電話,車正好在海棠灣門口停下。
孟舒下車,張媽在後面拿東西,先一步進門。
換下鞋走進客廳,陡然看到沙發上坐著道悉的人影,愣了愣。
“媽,你怎麼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