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叩首後,青櫻抬頭,目視養心殿,仿佛要隔著重重阻礙看清殿的人。
王欽蹙了蹙眉,他覺得這位的舉止有些怪異,不等他做出反應,青櫻便起走了。
在心底對曾經的青梅竹馬道了永別,青櫻坦然又絕的向景仁宮走去。
景仁宮,宜修一皇後吉服端坐于高位。
“姑母……”
看見悉的親人,青櫻沉積多年的委屈瞬間發,眼眸中蓄滿了淚水。
相比于青櫻的激,宜修的緒宛若一汪死水,看向青櫻的眼神中滿是恨鐵不鋼。
“你來了,是鈕祜祿氏讓你來的?”
宜修曾以為青櫻會是烏拉那拉氏的未來,卻沒想到僅在潛邸,青櫻便因為愚蠢失了寵。
想到鈕祜祿氏在自己面前幸災樂禍的模樣,宜修便忍不住憤怒,看向青櫻的眼神變得不善。
青櫻哭著跪在宜修腳下,“姑母,太後娘娘已經答應我,會讓您活著走出景仁宮,去行宮,頤養天年。”
“呵”,宜修冷笑一聲,眸底緒逐漸轉為絕,“活著走出景仁宮?”
“鈕祜祿氏一定也讓你選擇,我們姑侄倆,誰能活下來。”
青櫻訝然抬頭,“太後也找您了?”
宜修沉默了半晌,“以你的子,你必然會護著我,你會舍去自己的命。”
青櫻低下頭,默認了。
突然,頭頂幾聲冷笑,青櫻抬頭,便對上一雙滿是譏諷的眸子,“蠢貨。”
青櫻愣住了,沒想到自己舍生忘死,想以自己的死保全姑母,卻只得到姑母的一句“蠢貨”。
“鈕祜祿氏從來都是想要我死,而你相信的鬼話,不是蠢貨是什麼?”
“姑母…”青櫻想反駁,太後已經答應,只要舍棄自己的命,太後就會讓姑母活下來。
“烏拉那拉青櫻,你簡直是愚不可及”,宜修的緒變得激,“短短幾載,你就耗盡了與弘歷的分,變棄婦。”
“我曾盼著你能握與弘歷的分,當上皇後,延續烏拉那拉氏的榮耀。”
“可現在,你將我的期待全部打碎。”
“烏拉那拉青櫻,是烏拉那拉氏的罪人。”
青櫻愣愣地抬頭,向宜修,那雙冰冷的眸子中滿是失。
青櫻沉默地低下頭,仿佛又回到當日,幾個嬤嬤圍著,不斷罵一無是。
絕籠罩在心頭。
突然,一雙手死死握住的胳膊,下一瞬,如鬼魅般的聲音響起,“青櫻,你得活下去,你要拼盡一切爭寵,重新奪回弘歷的心,為皇後。”
“否則,即使是死,我也不會安心。”
青櫻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,扭頭看向放在桌上的杯子,“姑母……”
“青櫻”,你要做皇後,延續烏拉那拉氏的榮耀。”
宜修明白青櫻的無為,可沒有辦法了,要死了。
鈕祜祿氏不會讓活過今日,便是沒有親自服下毒藥,鈕祜祿氏也會想法子毒死。
青櫻哭著搖頭,“姑母,我做不到,富察氏是位好福晉,以後也會是好皇後。”
更重要的是,本不是富察氏的對手。
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一聲悉的聲音自後傳來,青櫻心頭咯噔一下,下意識回頭去看,只見一穿黑披風的子。
披風帽子取下,出那張讓青櫻膽戰心驚的面容。
宜修看了眼子,再看明顯變得畏懼的青櫻,很快便判斷出對方的份。
“你是富察氏。”
瑯嬅選秀當日便是宜修足之日,們二人從未見過。
這是們第一次見面。
一個燦若朝,一個即將赴死。
瑯嬅輕笑,“娘娘倒是比您的侄要聰明。”
宜修已是瀕死之際,不在乎瑯嬅對青櫻的評價,只在乎瑯嬅的目的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聲音斷斷續續,宜修快要撐不下去了。
瑯嬅是個善良的人,對于一個瀕死的老人家,很愿意為解。
“鈕祜祿氏為獨太後之位毒殺先帝景仁宮皇後,景仁宮皇後臨死反撲,用孝恭仁皇後留下的人手反殺鈕祜祿氏。”
宜修的眼睛瞬間瞪大,看向眼前面如常卻為鈕祜祿氏定下歸宿的年輕子,嘆這樣的子為何不是烏拉那拉氏的人。
對上這樣的子,青櫻必然會輸。
知道鈕祜祿氏會有報應的宜修坦然閉上眼睛,結束悲慘的一生。
一直于恍惚中的青櫻意識到姑母徹底離開了,哭的泣不聲。
瑯嬅淡淡瞥了他一眼,走過去,從懷中掏出隨攜帶的毒藥。
青櫻終于意識到危險,不斷後退,“你要做什麼?”
瑯嬅懶得與廢話,直接掰開的,把毒藥給喂下去。
到了最後關頭,毒藥下肚,青櫻才發現,是怕死的。
做不到坦然赴死。
回憶過去二十幾載人生,最幸福的時是嫁給弘歷之前。
那時候,姑母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後,是後族出生的格格,人人奉承,還沒有一個富察瑯嬅像大山一樣在頭頂,無法息。
自選秀那日起,的人生仿佛開始下坡路。
唾手可得的嫡福晉之位突然遙不可及,屬于的嫡福晉之位被富察瑯嬅奪去,而作為側福晉,要忍著心酸跪迎嫡福晉。
能依靠的唯有來自弘歷的寵,那是立足的本。
府中眷日益增多,的寵日漸稀,弘歷的目逐漸冷淡,被孤立,被冷落。
孤立無援的無計可施,便起了扶持一人的心思。
海蘭便是挑中的人,對于那樣懦弱的人,只要自己在跌絕境時稍稍手,便會恩戴德,將自己視若主子。
以為天無的計劃不過一日就被破,的算計人盡皆知,弘歷打了。
那是第一次挨打,很疼。
弘歷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,自那日起,的境變得水深火熱。
整整一年的足,嬤嬤們的語言折辱,毆打,讓不斷陷對自己的懷疑。
漸漸的,曾經不可一世的青櫻消失了。
好像很久沒有和弘歷單獨相了。
有多久?
都快忘了。
可不想死。
沒有弘歷的,也不愿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