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,村里流言也隨著時間慢慢的消散了。
雲妍日日在田間和家里兩頭奔波。
日子雖然清苦但雲妍私下寬自己,這般湊合著過日子,也算安穩。
時常想起從前在家,稍有不慎便是冷眼數落甚至繼母打罵。
對比之下,趙家雖清貧勞累,有時候也被公婆說教,被糙懶惰的趙奚落,但偶爾也能從他們這里得到一關心和維護,相比娘家這些日子以來還算過得平淡安穩。
晚飯收拾妥當,堂屋只剩下雲妍和婆婆兩個人。李桂芳坐在炕沿納鞋底,針腳穿梭半晌,忽然抬眼看向正在桌子的雲妍,語氣不重,卻帶著藏不住的惦記。
“妍啊,你進門都三個多月了,上怎麼一點靜都沒有?算時間應該也有靜了,兒子不弱,我看著你也是個好生養的。”
雲妍一說不清的慌。低著頭,不敢抬眼對上婆婆的目,心里又又慌,夜里同趙相,素來懼怕,從來都是被應付,哪里懂得怎麼盼個孕。可這話萬萬不能說出口。
李桂芳見低著頭不說話,放緩了幾分語氣:“娘也不是催你,就是心里惦記抱個孫兒。你夜里跟趙好好相,別總躲著他,放寬心思,才容易懷娃。”
雲妍輕輕點了點頭,委屈悄悄往上涌,卻不敢出半分難過,只低低嗡出一聲:“我知道了娘。”
我看這樣吧:“明日趕鎮上的早集,你跟趙一起,去鎮上衛生院查查。”李桂芳說得認真,“看看是子虛,還是哪里不對勁。別有病藏著不說,耽誤了正事。”
話音剛落,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,趙進來了。
方才婆媳二人的對話他聽見了。
“娘,要查就讓雲妍查吧,這事哪有男人查的。”他語氣生,眼底藏著男人可笑的自負。
“我子結實得很,肯定沒病,我可丟不起這個人。”
李桂芳瞧著兒子這副犟驢子,無奈地嘆了口氣,勸道:“娘沒說你有問題。先讓雲妍查查,總歸要安心。明日你啥活都別干了,好好陪著去鎮上,別讓一個人慌張。”
趙隨口應了一聲,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。
次日天剛亮,兩人便早早的往鎮上趕。趙一路走得飛快,把雲妍遠遠落在後,全程漫不經心,只當是走個過場。
到了鎮上衛生院,坐診的是位中年男大夫,見是新婚夫妻來查遲遲不孕的病,早已見怪不怪,放下手里的病歷,低頭溫和地詢問起來。
大夫問得細致,皆是婚後起居、狀況、近相的私問題。雲妍聽得臉頰通紅,得一個字都答不上來。
一旁的趙越聽越別扭,滿臉不耐,不等大夫問完,聲氣地打斷:“大夫,看病就看病,你怎麼什麼私事都打聽?”
大夫被他嗆得一怔,無奈地搖了搖頭,心知鄉下男人大多固執好面子懶得解釋。只能提筆快速開了一張檢查單,抬頭叮囑道:“先去里面做個常規檢查,進去先把子了。”
這話一出,雲妍害極了。
整張臉瞬間通紅。
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,害怕地往後,本不敢應聲。
而趙臉當場沉得難看。在他思想里,自家媳婦的子只能他一人看、一人,如今要被陌生男人近距離檢查,他只覺得滿心的別扭和防備。
“醫生眼里只有病人,不分男,這是常規檢查,別多想,抓時間,後面還有人等著。”大夫見兩人僵持,耐著子解釋。
可這話,趙半句聽不進去。他腦子一筋,語氣帶著濃濃的指責:“什麼看病!我看你就是想占我媳婦便宜!”
話音落下,他不等大夫解釋,手拉起雲妍手腕生生拽著轉就往外走。
雲妍只能任由他拖著往前走。大夫看著兩人倉促離去的背影,無奈地搖頭嘆氣,哭笑不得。
兩人一路沉默走出衛生院,原路往村口走。剛走到鎮上街口,就撞見幾個同村趕集的鄉民,挑著菜擔過來搭話。
“趙,帶著新媳婦趕集呢?這麼早來這麼早回,咋手里空空,啥東西都沒買啊?”有人笑著打趣。
趙心里正憋著一悶氣,又面子,絕不肯讓人知道他們是來做孕檢、還鬧了一場難堪。他隨口敷衍:“就是隨便過來逛逛,家里啥都不缺,沒必要花錢。”
鄉民們哈哈一笑,也沒多想,隨口打趣兩句便各自散去。
如今半途而廢,回去之後,等待的,只會是更深的為難和無盡的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