漫長的十分鐘終于熬了過去。
醫生緩緩出儀,抬頭看向床上面慘白的雲妍,語氣平靜無波:"起來吧,檢查完了。"
雲妍渾發,恥得不敢抬頭,飛快拉過子穿好,指尖都還在微微發抖。剛剛被燈直、被男醫生檢查、被婆婆死死盯著檢查的畫面,一遍遍在腦子里打轉,難堪得幾乎抬不起頭。
李桂芳立刻上前一步,滿臉急切,迫不及待追問:“大夫!咋樣啊?我家媳婦到底有沒有病?能不能懷上娃?”
男醫生放下手里的械,洗了手,才淡淡開口:“方很健康,子宮、盆腔、各項機能都沒任何問題,不存在不孕的病。”
一句話落地,眼眶瞬間一熱。
這麼久以來,被日日灌下苦藥,甚至扣上“不下蛋、子有病、心思不正”的罪名這一刻好像洗干凈了。
原來,從頭到尾,一點病都沒有。
李桂芳也愣住了,下意識追問:“沒病?那為啥結婚這麼久,一點靜都沒有?你沒有檢查錯吧醫生。”
醫生見多了這樣的鄉下家庭語氣,也見多了這種封建不懂常識的老太太,依舊平和:“懷不上不一定是方的問題,生孩子是倆人的事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門外還在鬧脾氣的趙,說得直白分明:
“方過于張、長期力大、緒抑,也不容易孕。另外,我建議,讓你兒子過來做個檢查。很多時候,遲遲不孕,問題多半出在男方上。”
這話一出,李桂芳臉上閃現一震驚。
一輩子都認定,懷不上孩子,大多數是人的責任。
門外的趙剛好掙開護士,聽見這句“讓男方檢查”,瞬間炸了。
他一把推開門口的人,“我檢查什麼?!我壯得能打死牛!怎麼可能是我的問題?你這醫生會不會看病?凈說話!”
在他眼里,讓男人查不孕,是這輩子最大的辱,是打他的臉。
醫生見他沖也不多爭辯。
雲妍站在一旁,低著頭,鼻尖發酸。
終于清白了。
可這清白來得太諷刺。背了整整幾個月的污名,到頭來,原來是大家全都錯怪了。
醫生最後叮囑了一句,落在幾人耳邊格外清晰:
“你媳婦太繃了,長期焦慮抑。以後同房的時候,屁底下墊個枕頭,抬高部,放松心態,會更容易孕。另外,男方切忌暴躁易怒、作息紊,都會影響。”
趙聽得滿臉不耐,一句字也不想聽,只覺得丟人丟到縣城來了。
他拽起雲妍的手腕,力道又沉又狠,生生拖著往外走:“走了!!什麼破醫院!,就想騙我們的錢”
一路回村,三個人各懷心事。
趙是惱怒,忌諱別人說他不行;
李桂芳是三觀崩塌,第一次懷疑是不是錯怪了兒媳;
只有雲妍,心底又酸又涼。
清白了。
回到家,院子安靜得嚇人。
李桂芳看著低頭佇立的雲妍,看著蒼白憔悴的臉,看著日日喝藥熬出來的虛弱,第一次張了張,卻說不出半句責備的話。
只是叮囑:“今晚你倆在好好配合,放松心,不要總躲著兒,記得屁下面墊個枕頭,人結婚就這麼一檔子事,有什麼心張和不好意思的,子生來就是給自己男人看的,這是天經地義的事,到你這里怎麼答答的。”
雲妍淡淡回了句:“嗯,”卻沒娘這次,第一次覺到醫生給的底氣,不那麼卑微迎合。
說完婆婆李桂芳走回廚房做飯了,雲妍去打下手,吃完飯,婆婆給兒子使了個眼,看著雲妍說:"妍啊,鍋碗娘洗,你現在最重要的是給老趙家懷個娃,去吧,去跟兒回屋去,要聽大夫的話,放開些,去吧"趙很急迫的拉著雲妍進屋了。
門“哐當”一聲關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