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是靠近趙家村落,路邊的尋人啟事紙張滿電線桿、墻頭、村口牌坊,上面印著清晰的側臉。
來往村民路過,紛紛駐足打量、竊竊私語,目古怪又鄙夷。
“這不是趙家媳婦嗎?終于回來了?”
“跑出去這麼多天,指不定在外頭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。”
“趙這幾天氣得發瘋,見人就罵,這下有好戲看了。”
細碎的議論聲麻麻鉆進耳朵,像無數細針扎在雲妍心上。
脊背繃得筆直,死死咬著,不肯低頭。
走到趙家老宅門口,院門大敞著。
院里靜悄悄的,堂屋的房門虛掩著,隙里溢出細碎的、慵懶的聲響。
虛掩的木門擋不住屋的靜,斷斷續續的嗔與低語不斷傳出,清晰地落進雲妍耳中。
沒有急著闖,只是微微傾,過狹窄的門了進去。
屋景象,一覽無余。
凌的床榻上,兩道糾纏的影刺眼又荒唐。
村頭的楊寡婦渾慵懶,眉眼含春,全然著依偎在趙下,兩人恩纏綿,毫無顧忌。
楊寡婦眉眼,指尖輕撓著趙的脊背,語氣帶著刻意的嗔與試探:“趙哥,你老實說,是我漂亮,還是你那躲出去的媳婦雲妍漂亮?”
趙半點愧疚全無,滿是厭棄:“當然是你好看。雲妍就是個沒趣的木頭人,躺在下死板又無趣,做這事,半點滋味都沒有。”
聽到這番貶低辱的話,楊寡婦聲慫恿:“那趙哥,你干脆娶了我吧。反正你家那口子早就跑得沒影了,指不定早就攀上野男人,再也不回來了。往後我安安穩穩陪你過日子,好好伺候你,還給你生個大胖娃。”
趙隨口應和:“行,等我跟爹娘商量一下。那賤人要是再敢不回來,我就直接把不要了,娶你進門。”
話音落下,屋再次響起細碎纏綿的聲響,荒唐又刺眼。
門外的雲妍靜靜看著這不堪的一幕,眼底澄澈通,沒有憤怒,沒有委屈,更沒有半分酸,自始至終一片平靜,不起半點漣漪。
這一刻,積攢數年的不甘、忍、糾結,徹底煙消雲散。
從前總糾結這段婚姻的對錯,委屈自己真心錯付,痛苦日夜被磋磨踐踏,甚至還會為這段破敗的關系心存一微弱的僥幸。可如今親眼所見,徹底清醒。
也好。
這下,徹底了無牽掛。
再也不用愧疚,不用糾結,干干凈凈地,堂堂正正地離開,理所當然地去奔赴屬于自己的溫與新生。
沒有毫猶豫,雲妍抬手,用盡力道狠狠推開了虛掩的木門。
“哐當——”一聲巨響,木門撞在墻壁上,發出刺耳的靜,瞬間撕碎了屋所床榻上糾纏的兩人僵住,作立馬停下來。
趙猛地抬頭看向門口。
楊寡婦更是嚇得臉慘白,慌忙扯過被褥死死裹住自己,滿眼驚懼,慌地低下頭,不敢再看門口一眼。
誰也沒有想到雲妍,竟然會在這個時候,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,將這荒唐不堪的一幕,盡收眼底。
“不用等你棄我。”
“趙,是我,要和你離婚。”
趙猛地回頭,被全村嘲笑的屈辱、積的怒火,在看見的這一刻,盡數發。
他盯著門口的雲妍:“你還知道回來?我以為你跑得再也不敢面了!”
“我回來,是跟你了斷的。趙,我們離婚。”
兩個字落下,如同驚雷炸在院中。
“離婚?你敢!進了我趙家的門,生是我趙家的人,死是我趙家的鬼!你想走,做夢!”
換做從前,雲妍早已被他這副模樣嚇得渾發抖,可此刻,心底揣著閆雲國的溫,沒有半分退。
“新時代沒有這樣的規矩。”
“婚姻不是牢籠,我不愿跟你過,就該兩清。
你打罵我、磋磨我,我忍得夠久了。”
“你忍?”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“我趙家娶你回家,供你吃穿,你不知恩,反倒私自出逃、在外拋頭面丟盡我趙家臉面!現在還敢提離婚?誰給你的膽子!”
他越說越怒,手就要去拽雲妍的胳膊。
雲妍早有防備,側利落躲開:“我的膽子,是你出來的。你若好好待我,我怎會拼死逃離?趙,是你親手毀了我們的日子。”
“跑出去這些天,是不是在外頭勾搭了野男人?敢提離婚?”
“我沒有。我只是不想再被困在這地獄里,不想一輩子被你打罵辱、爛在趙家。”
不會、也不敢提及閆雲國。深知趙偏執瘋狂,一旦知道偏跑去擾下河村、糾纏閆雲國。卻絕不能連累那個滿心溫待的人。
“不敢說就是有!”
話音落下,他猛地上前,強攥住的手腕,的骨頭生疼。
雲妍下意識掙扎起來:“你放開我!趙,你放開我!我們必須離婚!”
“離婚?”聲音冰冷刺骨,“等我收拾完你,你就再也不敢說這兩個字了!”
屋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,趙母聞訊匆匆從隔壁趕來,一進門就看見兩人對峙拉扯的場面,當即尖聲嚷起來。
“反了天了!你這個不孝媳婦!跑出去這些日子,還有臉回來鬧離婚?!”
趙母快步沖上前,抬手就要去撕扯雲妍的袖,滿臉刻薄的嫌棄與憤怒。
“我們趙家白養你這麼久,好吃好喝供著你,你不知好歹、拋家棄夫,今天我就讓全村人評評理!”
雲妍被兩人前後夾擊,孤立無援,可死死咬著下,強忍著手腕的劇痛和心底的惶恐指著楊寡婦說:“你兒子,打我罵我,我離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