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并肩順著熱鬧的街巷慢慢走著，方才的心碎酸被雲妍死死在心底，面上只剩一片溫順和。
走著走著，視線又落回擺滿孩鞋的攤位上，一雙繡著憨態虎頭的棉鞋針腳實，紅彤彤的模樣討喜又喜慶，是鄉里新生孩子最常穿的樣式。
趙順著的目看去，難得主開口，語氣帶著幾分難得的遷就：“你盯著這虎頭鞋看半天了，是想給肚里的娃買一雙？”
雲妍輕輕點頭，嗓音溫：“嗯。”
“那就買一雙。”趙干脆應下，手掏錢將虎頭鞋買下，拎在手里。
雲妍抬眸看他，眼底無半分波瀾，只剩刻意的溫和：“還要不要再買點別的？”
趙擺擺手，散漫道：“你看著來就行。”
他心里滿是疑，暗自打量著邊的人。自打結婚以來，雲妍對他始終疏離冷淡、避之不及，從來沒有這般溫順、事事遷就的模樣。今日這一百八十度的轉變，讓他一時不著頭腦。
可疑歸疑，他心底更多的是舒坦自在。不管緣由是什麼，媳婦終于安分顧家、愿意好好過日子，總歸是天大的好事。他懶得多深究，只當是腹中孩子徹底磨平了的子。
雲妍隨意挑了幾樣零碎的孩件，一家人很快置辦完所有年貨，手里大包小包滿滿當當。一家人準時趕到匯合點，坐上鄰里的驢車，伴著一路顛簸，慢悠悠朝著村里趕去。
雲妍在驢車角落，安安靜靜一言不發。旁人只當是坐車疲累，無人知曉心底的恨盡數歸零。
夕西下時，驢車穩穩停在趙家小院門口。幾人下車進門，立刻開始分工整理年貨。紅紙春聯、糖果糕點、布料鞋一一歸類擺放，冷清的小院被年味填滿，著熱鬧鮮活。
默默收拾完雜，轉進了廚房，生火、面、下鍋，作嫻又麻利，沒有半分拖沓抱怨。
灶火熊熊升溫，不過半柱香的功夫，一鍋熱氣騰騰的面條便煮得糯味，煙火氣裹著面香飄滿整座院子。
雲妍盛起一碗碗面條，細心瀝好湯水，穩穩端在手中，躬逐一遞到眾人手里。
先端給端坐的趙福，再遞過一碗給李桂芳，接著是趙彩蘭，最後穩穩放在趙手邊。
一碗面，敬滿全家。
待所有人都接過後，雲妍站在原地，鼻尖驟然一酸，積攢已久的酸委屈盡數翻涌上來，眼眶瞬間泛紅。
聲音哽咽，卻字字誠懇，姿態放得極低：“爹，娘，以前是雲妍不懂事，子執拗、鬧脾氣，讓你們費心、氣了，你們原諒我吧。”
轉頭看向一旁的趙彩蘭：“彩蘭，以前是嫂子不好，平日里照顧你不周，你也別往心里去。”
最後，目落向側的趙，眼底的意徹底消散，只剩一片認命的平和，含淚鄭重道：“趙哥，從今往後，我想跟你踏踏實實跟你好好過日子。”
這番突如其來的認錯和低頭，讓院里幾人皆是一愣。
趙彩蘭捧著面條，滿臉新奇不適應，下意識咋舌開口：“吆，嫂子你今天咋了？突然這樣，我反倒渾不習慣了。”
李桂芳見狀，眼底藏著欣，連忙悄悄給趙彩蘭遞了個眼，示意別多挑事。
趙福放下手里的雜，板著一張臉，語氣帶著幾分訓誡，卻藏著滿意：“這本就是你該有的樣子，本來家過日子就該安分守己。你看看隔壁趙海家，人家娶的媳婦賢惠能干，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、風生水起，如今還懷著雙胎，一家人日子紅紅火火。做人過日子，本就該這般踏實。”
“嗨，說這些干啥。”李桂芳連忙打圓場，笑著緩和氣氛，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哪有記仇的道理。只要雲妍以後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，踏踏實實跟兒好好過日子，咱們一家人和和氣氣，我們就徹底心滿意足了。”
趙看著眼前溫順認錯的妻子，輕聲開口：“其實我一直都想跟你好好過日子，是你從前總對我躲躲閃閃、不肯親近。”
這句樸實的話落在耳中，雲妍的眼淚落得更兇，卻不是為他，是為自己荒唐熾熱、徹底作廢的過往。
用力點頭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：“我再也不會了。以後我好好聽婆婆的話，跟著家里人好好學，好好照顧你們、照顧這個家，安安穩穩過日子。”
燈火暖人，面條滾燙，闔家和睦的氛圍剛剛好。
所有人都以為，終于幡然醒悟、安分顧家。
無人知曉，不是醒悟，是徹底死心。
吃完飯，夜靜悄悄的，雲妍說：“娘，今晚我想跟趙哥一起睡。”
李桂芳看了看趙說：“行，那兒你別瞎折騰累著雲妍。”
趙高興的說：“一定，一定。”
雲妍走進屋里，門關上了，主熄滅了蠟燭，褪去服，趙又開始不安分起來。
雲妍卻沒反抗，好像用自己的在嘲笑閆雲國騙的花言巧語，又好像在報復，自己也不清楚，那一刻淚流滿面，熱的淚水流到發里，流到里咸咸的。
心里念著：“雲國，此時此刻你在干什麼，你一定也和你的佳人承歡恩吧，那我就祝你幸福。”
過了一刻鐘趙氣吁吁心滿意足的從雲妍上下來。
摟住雲妍：“老婆，你真好，我以前很混，以後我一定對你好。”
說完沉沉睡去。
雲妍睜著眼著漆黑的屋頂，一夜無眠。
邊是名義上的丈夫，肚子里是未來唯一的寄托，還有什麼希了，以後歲歲年年只希肚子里的孩子安好，便心滿意足了，這可能就是人的命，一輩子的宿命。
轉眼到了除夕夜，雲妍早早起來蒸好了饅頭，上了對聯，到了晚上煮了一鍋餃子，大蔥豬餡的，是那天趕集買的。
切了一小塊，剁碎了，和大蔥拌在一起，包了餃子。一家人吃的很香，尤其小姑子趙彩蘭，吃了一大碗，吃的撐撐的。
“娘，嫂子手藝真不錯。”
“好吃就多吃些，以後嫁人了可就得自己做了，沒人伺候你了。”
大家歡笑著吃著，李桂芳說：“明兒是初一，不能出門，你們就就在家緩一天，後天初二，兒你帶著一些禮到你老丈人家去，今年你們結婚第一年可不能讓人說我們失了禮節。”
“好，”趙爽快的答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