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宜沒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促狹。
出師不利,焦躁的開門見山:“這門婚事我不同意。”
只是說話時明顯在控制瓣張合的幅度,以免稽的舌頭稀釋了事的嚴重。
但對方遲遲未回答。
程宜的心惴著,生怕他堅持要做上門婿,再想說什麼,卻又被肖衡的眼神給震住了。
這就是社會大哥嗎?
哪有這麼直勾勾看人的。
肖衡扯笑了聲,拿起巾,側從旁邊經過:“難道我就同意了?小公主。”
程宜眉心鼓起,轉頭追著他背看。
自己從小錦玉食,別說走這麼久的破路,就是上破個皮都是稀罕事,小公主這個名號完全當得起。
但不知為何,這個稱呼在肖衡的里過一遍,怎麼聽怎麼諷刺。
“是是是,我也不想嫁給你這個土包子。”程宜不甘示弱,“那你現在就跟我走。”
肖衡把巾往腦袋上一搭,隨意著頭發:“小公主,大老遠的跑過來就是為了綁架我的?”
一口一個小公主的著,程宜險些沒跟上他的腦回路。
什麼綁架,單憑兩人的型差,說是上門送死還差不多。
可惜也不是鬥的高手,便說:“你跟我去見我爺爺,把話說明白,就說你也不想娶我,然後把這門婚事取消,咱倆以後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肖衡雙手握著巾兩端,往下帶到脖頸掛住:“天地良心,這兩天到底是誰犯誰?”
程宜:“……”
肖衡繞過去拿短袖,穿好後說:“況且你爺爺那邊我一早就拒絕了。”
問題就出在這上頭。
爺爺死心眼。
想著自己現在是有求于人,程宜下態度,兩只手捧至下,眼地拜佛:“你能不能再勸勸他?”
肖衡側,盯了幾秒,又莫名其妙的笑出聲。
程宜一頭霧水:“你笑什麼?”
“都已經明確拒絕過了,你還想讓我怎麼幫?”肖衡單手抄兜,語氣愈發古怪,“一拳把你爺爺撂倒嗎?”
“……”言之有理。
折騰來折騰去的,程宜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,本想說出錢請他幫忙,但轉念一想,肖衡真想要錢也不會在一開始就拒絕爺爺。
而且那樣太辱人了,說不出口。
言盡于此後,肖衡出寬掌輕扣住的腦袋頂,轉了個方向,讓正對著店門。
他的意思不言而喻。
慢走不送。
“……”
程宜失魂落魄的往外走。
還是回去繼續和爺爺對線吧,畢竟論口才論武力,都不是肖衡的對手。
誰知剛推開門。
‘滴答!’
一顆清的水珠跌在手背。
程宜剛揚起頭,豆大的雨點便像傾盆的黃豆般驟然砸來,嚇得忙松開了手。
夏日的陣雨總是這樣毫無預兆的來去匆匆。
但趕在這時候,實在是欺負人。
程宜小心翼翼地回頭。
肖衡也看著。
算了,誰要厚著臉皮留在這里。
猛地推開門,卻沒能抗住迎面刮來的勁風,生生的被頂回來了。
“……”
程宜後退幾步,窩囊地囁嚅:“雨停了我就走。”
肖衡沒說話,轉回收發室了。
這算是默認了吧。
程宜環視一圈,確認這里沒有地方可坐後,找了個還算整潔的角落罰站。
肖衡出來的很快,手里還拎了個塑料凳子。
程宜以為是給自己的,道謝的話剛到邊,卻見他長一自己坐了上去,隨即拿起發票本開始翻看。
“……”這人就是故意的。
本打算拿出手機和姜桐吐槽,奈何天公不作,電量不足。
這下可好,手機都不能玩。
程宜悄悄瞪他。
肖衡在桌前半俯著,右手翻頁左手寫字,兩條屈就在桌下,坐著都快和站著一邊高了。
再加上那寬背窄腰的型,以及剛才無意看到的雄偉景象。
小茹姐的那句話倏地殺回腦海。
‘糙漢好啊,全是蠻勁兒’
程宜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哆嗦。
肖衡察覺,神冷淡地睨向。
程宜撤回一個表。
肖衡兩指轉筆,遒勁的手臂搭住桌沿,出些意味深長地表。
“你發燒了?”
“啊?”
“臉怎麼這麼紅?”
程宜不解的用手背了臉頰,結果燙的厲害。
……還以為表夠冷酷。
“不就是被幾滴雨點澆了嗎?”肖衡牽譏誚,“夠氣的。”
真是無語了。
程宜把臉別過去,不看他。
氣鼓鼓的臉頰從側面看反倒更明顯,肖衡轉回,音調懶怠地破:“不想臉紅就別回味那些有的沒的了,我這個害者還在呢,怪害臊的。”
程宜啞口無言。
這是哪門子的無賴。
他是害者,自己還怕長針眼呢。
程宜干脆走去門口站著,雨一停就走。
瓢潑的雨滴在玻璃門上匯聚一道道水痕,習慣的放空腦袋,靜聽著室外急躁的風聲。
期間,兩人再沒說過一句話。
雨是二十分鐘後停的,確定不會再降雨後,程宜迫不及待地推開門,可地面上的景象卻打了一個措手不及。
剛才的雨量不小,這會兒地面存了一層幾乎要漫過門檻的積水,里面還摻雜著泥沙。
程宜重重地耷拉下腦袋。
今天就不該來的。
肖衡不知何時走到了背後,程宜聞到皂香側過。
青年探頭,視線從的涼鞋上一掃而過,不知道是不是在明知故問。
“你怎麼還不走?”
“……”自己倒是想走。
“老城區地勢低,下雨積水是常有的事,何況這條路修到一半就作廢了,淤泥被沖起來也正常,出路口就好了。”肖衡解釋完,目落在的眉眼,“你為什麼還不走?”
他個子太高,程宜想回還要揚高脖子:“如果怪氣能刑的話,你說也是個無期。”
“所以呢?”肖衡坦然接,“你倒是走啊。”
程宜臉皮薄,被他兌的鼻腔發酸,賭著氣把右腳邁出去,結果不等踩穩又撤回來。
不行。
實在是太臟了。
是試一下腳趾就沾了泥,要是把這一整條街淌完鞋子都得廢了。
在門檻躊躇幾秒,程宜抿掀眼。
肖衡見狀緩緩抱起手臂,健碩的板也隨之站直,企圖和拉開一個不想管閑事的安全距離。
“想讓我背你啊,氣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