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夜溫不饒人，守在外面的司機老蔣把薄外套披在程宜肩頭，恭敬詢問：“小姐，咱們現在回去嗎？”
出門前，程宜代他生日宴結束後還要去唱歌，老蔣這麼問，是因為他看出程宜心不好。
程宜了街邊，并未在穿行的車流中找到目落腳點。
也是。
肖衡肯定早就走了。
上車後，用額頭抵著玻璃，眼睛都沒怎麼眨，只著外面的街景出神。
肖衡怎麼不收的錢？
難道真生氣了？
姜桐半邊子擰過去，見撅的老高：“還生氣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程宜搖頭。
“這樣啊，那我明白了。”姜桐話鋒一轉，“是不是想肖衡呢？”
程宜倏地羽睫撲閃，像驚的蝴蝶，急匆匆把臉進外套的領子，袖管里的手小作一堆。
“也沒有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
認識近十年，姜桐對的微表了如指掌，隔著紗拍拍的：“跟我說說，你到底是怎麼想的？”
程宜斟酌半天，找了個切點。
“嗯……反正爺爺沒再提繼承權的事。”
這是老爺子拿來拉郎配的籌碼，姜桐心里有數，但真正想問的，其實是程宜對肖衡的看法。
程宜一臉迷茫：“桐桐，你覺得呢？”
“安安，我今天對肖衡有些改觀。”
“怎麼講？”
“至今天的事。”姜桐假設了一個結果，“先不說游茜故意制造巧合想給你難堪，萬一肖衡真的就坡下驢，你等同于被上梁山，不得不當眾承認這門婚事了。”
但偏偏肖衡沒有，還堅決和程宜劃清界限。
程宜想起爺爺當初的話，嘀咕：“你也覺得我以貌取人了？”
“如果不是擒故縱的話，我覺得他人品還行。”姜桐回答，“你爺爺最初相中他的，不就是人品嗎？”
說到人品，程宜又想起那兩千塊錢，便把手機拿過去。
“我去，你還真是人傻錢多啊。”姜桐哭笑不得，“給他轉這麼多干什麼？”
程宜面訕。
當時屋人多眼雜，肖衡什麼都沒做卻平白挨了一頓嘲諷，為了補償才一口氣轉了兩千塊。
“再多他也沒收。”程宜小聲，“是不是嫌啊？”
姜桐笑了，用指節敲敲額頭：“我的大小姐，你想什麼呢，肖衡管你要錢其實是為了當眾證明你倆私底下的確不認識，他要是真想趁機敲你竹杠，還退回來干什麼啊。”
程宜沖閨苦苦一笑：“……這樣啊。”
又不是肖衡肚子里的蛔蟲，誰知道這人當時是怎麼想的。
“笨蛋。”見程宜拿不定主意，姜桐拍拍前座椅，想咨詢過來人的意見，“對了蔣叔，這門婚事你怎麼看？”
老蔣是程家用了十幾年的司機，小時候接送程宜上下學，長大了接送上下班，被采訪了也不意外。
“我坐著看。”
“……”
不撮合會得罪老爺子，撮合了又在卓箐夫婦那落埋怨，老蔣不肯正面回答。
程宜挲著平的手機邊緣，糾結半天，問姜桐：“你說……我用不用和他道個歉啊？”
姜桐若觀火：“這就上心了？”
程宜聽得腦門一熱，膩白的耳連著肩頭紅一片，像是喝醉了。
本不是這個意思，忙反駁：“沒有沒有，我只是覺得他今天被我連累，想解釋一下而已。”
該死，肖衡連現的上門婿都不肯做，怎麼會稀罕區區的兩千塊錢。
腦子是秀逗了嗎？
明知道肖家貧困，還天真的想用金錢打發肖衡，也太自以為是了。
姜桐將的慌攬眼底，笑說：“沒事，你已經反悔過一次了，再反悔一次也沒什麼，想上就上吧，我永遠支持你。”
程宜的臉更紅了，著回：“我都說不是啦！”
兩人一路打鬧，直至姜桐家樓下。
程宜目送走向單元門，可臨了姜桐又折返回來，隔著窗子輕聲道：“安安，其實你不和肖衡結婚，這繼承權十有八九也是你的，你爺爺不過是想找個由頭堵住你二叔的，這一點你知道嗎？”
程宜眼珠往上，沖乖乖點頭。
程氏集團是爺爺一手打拼出來的，他一向用人用賢，爸爸的格不適合做領導，爺爺寧可和二叔大吵一架，也要把總裁的位置給更有管理能力的媽媽。
其實按照這個思路，程禧才是最合適的接班人。
但再古板強的人也沒能抵住隔輩親，自己的順位之所以能跑到姐姐前面去，完全是占著爺爺的偏心。
“安安，你要是實在接不了和肖衡結婚的話。”姜桐想了想，“倒不如補償他點別的，他不想掌心朝上，那你就幫他安排一份穩定的工作，省得他一天到晚的四做零工。”
程宜若有所思地安靜下來。
誰知姜桐狡黠一笑，又故意逗：“還是說……你真想嫁給肖衡了？”
程宜怔了下，一邊氣笑一邊去拍的手。
姜桐靈活躲開，仗著夠不到笑說：“這沒什麼，小茹姐不是說過嘛，模范老公都是調教出來的，別人養的老公哪有自己養出來的香，肖衡至外形不差啊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轉眼不正經。
程宜臉紅的快能滴出，催回去。
單元門一關一開，程宜靠回椅背，腦袋里裝著今晚的事，回程再沒說一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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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好托車，肖衡推開菜店的門。
崔金榮正在對賬，頭也不回：“這麼晚了，你去哪兒了？”
“臨時接了個跑單。”肖衡走過去幫忙，“怎麼又不開空調？”
“那多費電啊。”
“您可千萬別省小錢花大錢，萬一中暑了怎麼辦。”
節儉了一輩子的崔金榮聽不進去，最後還是肖衡說這菜都蔫了，才勉強答應。
肖衡看了眼時間，沒想到都九點半了，便回去休息。
菜店面積不大，前後兩個門都關著，窩了一整天的熱風，肖衡沒一會兒就汗流浹背，直接把外套下扔在一邊。
正要拿賬本，手機響了。
肖衡點開消息，看清後，凌厲的眉峰緩緩挑起，不明所以地嘖了聲。
[CY]向收款方留言：我是程宜，你現在方便接電話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