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宜盯著手機壁紙發了好一會兒呆,隨後半死不活地趴在桌子上,被自己蠢得近乎絕了。
不該打電話的。
這世界上還有什麼比著罵人,下一秒就被正主發現更尷尬的事。
電梯里放響屁嗎?
程宜心窄,為著這事一連幾天都蔫蔫的,卓箐看出來,問是不是程禧的氣了。
生日宴的事,程宜沒想告狀。
假如喝悶酒的是自己,姜桐一樣會替沖鋒陷陣,只不過游茜是站在了程禧那邊,閨間各有立場罷了。
何況姐姐都不一定知道這事。
這天程宜吃完早飯正準備去上班,錢嫂急匆匆追了出來。
拿著一件連帽防曬服:“聽說你今天要去工地,這日頭毒,千萬別曬傷了。”
程宜現在急于擺氣包的人設,把話說的灑極了:“沒事,我不怕。”
“沒什麼事。”錢嫂直接往上套。
“行行。”
程宜拗不過,將拉鎖拉好後悄悄問:“對了錢嫂,爺爺這兩天怎麼不追了?”
錢嫂知道話里的意思,坦言:“你那天在飯桌上都哭了,老爺子估計是于心不忍,這兩天都沒敢和你媽在一張桌上吃早飯,自己躲去公司吃外賣,你沒看見?”
程宜笑:“還有這事?”
“孤陋寡聞了吧。”錢嫂又將一管防曬霜塞進外套口袋,“好了,快去上班吧。”
到公司時,小茹姐早就把接待室布置好了,程宜和崔工等了半小時,京港派來的安全員才姍姍來遲。
安全員催著去工地,程宜便跟在崔工後面上了那輛商務車。
聽著前座兩人在討論工程上的事,決心今天一定要證明自己,至別再給人留下什麼氣包小公主的印象就好。
程禧那句話說的有還是很有道理的。
不下基層怎麼做高層。
只是沒想到,等到了工地後,像個吉祥一樣被束之高閣了。
崔工沒打算讓跟著,甚至沒和安全員袒的份。
他提前讓工頭在遠離腳手架的高臺上擺了椅子,其名曰的讓程宜監工。
程宜還想替自己爭取一下,但崔工沖瘋狂眼睛,然後滿臉堆笑的走了。
行吧。
看來是怕自己傷沒法和爺爺代。
檢查要,程宜也不想添,乖乖捧著手坐在高,頗有些遠離塵世喧囂的架勢。
既來之則安之了。
監工并不難。
難的是工頭總來獻殷勤。
他小道消息靈通,得知程宜是集團副經理的妹妹,便左一瓶水右一把傘的伺候。
程宜社恐都快犯了。
費了半天口舌才把人請走。
正對面的巨型塔吊直雲霄,排的腳手架上也銹跡斑斑,遠遠去,碎石、木屑和散落的鐵鋪滿地面。
有裝著混凝土的攪拌車從右邊經過,灰塵一時鋪天蓋地,程宜抬臂擋了擋。
但看到工人們戴著褪的安全帽,頂著烈日在搬磚、扎鋼筋,又緩緩放下了。
只是,工地上連人都見,何況還是個‘居高位’的小姑娘。
不人一走一過的打招呼,程宜笑的臉都酸了。
臨近午休時手機響了,看清號碼接起。
崔工在那邊小聲問:“你看看附近有沒有能外送的飯店,等下還得招待安全員吃午飯呢。”
“外送?可我飯店都訂完了啊。”
“先別管飯店了,這安全員不知道咋想的,非要與民同樂。”崔工給出主意,“這樣吧,你跟工頭打聽一下外面有沒有賣盒飯的,買幾盒菜多的給我倆送過來,然後你和司機去吃大餐吧。”
“行吧。”程宜只得答應。
工頭這會兒不知道去哪了,揣好手機準備去找人。
“……”
試了兩次,沒站起來。
到腰後那繃的拉力,程宜艱難回頭,奈何是視線盲角,用手試探著。
邊被什麼東西勾住了。
解了半天都不行,想直接扯碎起,結果短袖質量太好,險些連人帶椅摔下高臺。
“……”
是不掉 。
總不能背著椅子去買盒飯吧。
正焦頭爛額。
余里出現一抹悉的影。
照舊著上半。
他暴在太下的肩背線條利落實,腰腹也塊壘分明,清的汗水順著直淺的腰窩緩緩往下淌,直至消失在帶。
“……”
看見救命稻草的驚喜過後,是怎麼哪兒都有他的錯愕。
跟隨地圖刷新的NPC一樣。
但況急,只能著頭皮他。
“肖衡!”
青年摘線手套的作停住。
工地噪音大,他沒能清晰分辨聲音傳向,本能的往後看去。
是他幻聽了嗎?
這個聲音跟氣包好像啊。
“……”程宜急的原地跺腳,“上面!我在上面!”
右手食指抵住安全帽沿,肖衡循聲抬頭。
看清高臺上的程宜後,他汗碎發下的黑瞳漫出些促狹,削薄的一張一合。
“巧了啊,曬太呢?”
隨便吧。
程宜也習慣了他的說話方式,用手指指屁下的木椅子。
肖衡笑:“我不坐。”
“……”誰讓你坐了啊!
“真是稀奇,公主不在城堡里吃薯片,怎麼跑工地里來了?”肖衡繼續調侃。
來追殺你。
但程宜沒敢說。
擔心肖衡笑完就走,抓時間解釋:“我……我服被椅子勾住了。”
肖衡挑眉:“椅子咬你了?”
程宜恨不得跳下去把他砸泥。
這都什麼時候了,說話正經一點能死嗎!
“哎呀——”程宜急的拉長音,“你能不能先幫我解開,我還有急事呢。”
“快尿子了啊?”
“不是!”
“幫忙沒問題。”肖衡沒再閑扯,答應的痛快極了,“但是你得先下來啊。”
“我下不來!”
“可是我要上去的話,這麼高的臺子,咱倆會比園的嗎嘍還吸引人民群眾。”
“……”有道理。
程宜沉思幾秒後,一咬牙豁出去了。
雙手握住木椅兩側,艱難的像背著一座五指山,一步步往下邁臺階。
角被勾著。
慢了不是,快了不行。
裹在牛仔里的兩條著,膝蓋也沒法打直,腳尖試探著點的樣子,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走鋼。
肖衡被的笨樣逗樂了。
他知道這項目是程氏集團包攬的,但能在工地上見到程宜,其實還意外的。
“悟空,要不要為師幫你啊?”
“……”
肖衡沒給拒絕的機會,上前一步,直接連人帶椅子的給抬了下來。
“這笨的。”
程宜沒心思還,嚇得閉眼睛。
直到耳邊傳來清脆的響指聲。
半睜眼,卻被前的景震住了。
肖衡保持著伏的姿勢,糲的塵土粘在頸側,與視線平齊的結還在隨著笑聲輕震,口一起一伏,著極強的野。
而那條鎖骨鏈就懸在鼻尖上方。
狗骨頭樣式的。
程宜心尖一,把臉轉開。
但這一,又險些撞上他的小臂。
呈賁起狀態,青藍管蜿蜒叉,蘊藏著十足十的發力。
程宜傻了。
到底該往哪兒看。
幸好肖衡并未察覺到的異樣,松開手蹲下,逗小孩兒似的。
“來吧,讓我見識見識,到底是什麼膽大包天的破椅子敢咬我們小公主啊。”
“……”
程宜聽得耳側緋紅,剛想讓他別胡咧咧,卻見肖衡徑直去拿一旁的礦泉水。
眨眨眼:“你要喝水嗎?”
“喝什麼水。”
肖衡擰開後遞給:“我先洗個手。”
猜到他為什麼先洗手,程宜略心虛。
拒絕幾次無果後,只得接過,緩緩將水倒在男人掌心。
肖衡垂頭,掌心用力著,似乎每指都要洗的一干二凈。
程宜微咬,烏的羽睫擋住。
可在照不到的瞳孔深,卻清晰倒映著地面緩緩積出的小水洼。
里面漣漪四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