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好後,肖衡將左膝蓋抵在灰撲撲的地上,一邊往前探一邊叮囑。
“估計是刮到釘子了,我先看看,你千萬別。”
程宜乖覺應聲。
可下一秒,見肖衡寬直的肩背像座小山似的過來,腦袋一又靠回到椅背。
肖衡瞥了眼自己被夾住的手,無語地笑了。
“你干什麼?”
安全的社距離再次被打破,程宜心咚咚的跳。
“沒、沒什麼。”
“沒什麼還不坐直。”
肖衡直接用掌心托的小腰往前,掀開外層的防曬服,果然是翹彎的釘子在搞鬼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好笑道,“穿著防曬服呢,還能刮到里面的短袖啊?”
“……”程宜死鴨子,“你管這麼多干什麼。”
“行,小公主天賦異稟。”
短袖彈不足,和椅背留出的空間也小。
肖衡用右手試了試,覺反手的角度很難用力,便換了平時更常用的左手。
只是這一換,浮著細汗的小臂無意間蹭到程宜手肘,那實的和被太烤過的溫度驚得一哆嗦。
肖衡掀眼,完全沒當回事。
“這下面的流蘇纏的太了。”他像個算命先生,“你剛才是不是拽了?”
程宜承認的很小聲。
這件短袖是出門時隨便選的,當時只顧耐臟,版型設計完全不在考慮范疇。
真煩人。
誰能想到一排流蘇居然會致自己于死地。
“要不然你直接拽吧。”程宜對他的手勁有著絕對自信,“拽壞了算我的。”
“敗家呢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?”
肖衡沉默片刻,手把的往旁邊推。
程宜蹙眉,但沒等提問,肖衡著的上半緩緩向自己。
遒勁的右臂環過的腰,配合著拆到一半的左手,上輕描淡寫的解釋:“我用兩只手試試,你坐直了,別惦記著占我便宜嗷。”
程宜無可躲,兩條胳膊被他肩膀得抬高,一整個目瞪口呆。
好不容易將丟掉的魂找回來,忙說:“誰稀罕占你便宜!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……”
肖衡從手肘下方艱難探出腦袋。
礙于姿勢,他的脖頸隔著短袖的腰,聞到那淺淡的白茶花香,太開始突突的跳。
這條小腰太細了。
細的他連氣都在收力。
但他的收力和程宜認為的收力,完全是兩個概念。
男人的呼吸一下輕一下重,直直的竄著,程宜覺腰都快被他燙了。
紅著臉,視線在他脊背上怯生生的繞了一圈,隨後鬼使神差的低頭,淺淺的吸了吸鼻子。
奇怪。
還以為肖衡會臭臭的。
出了那麼多汗,他上的皂香反而更重了,再加上被太暴曬出的微糊,組合在一起更像是融化掉的巧克力。
正分析呢,肖衡的聲音浮上來。
“小狗鼻子聞什麼呢?”
“……”被發現了。
可沒等解釋,肖衡已經松開了。
腰後的拉扯同時消失,程宜試探著往起站,彎打直的瞬間,心里長舒口氣。
終于解了。
肖衡沒放過,仰頭追問:“聞來聞去的,饞人了?”
“……”程宜囁嚅,“沒有,我又不是漢尼拔。”
肖衡沒接茬,就著蹲地的姿勢出手,勾開的子邊緣。
程宜白的踝骨上薄痂明顯。
是下雨那日的傷。
行,沒染就行。
指尖松開,子輕輕彈回。
程宜頓時窘了。
這人總是招呼不打就手腳的。
“天天都洗澡的人怎麼可能臭烘烘的,我只是沒你活的這麼致而已,你真以為我是臭豆腐做的啊。”
肖衡說完攤手,掌心里躺著一管防曬霜。
程宜下意識口袋。
“……”什麼時候掉的。
歸原主後,肖衡起離開了。
道謝的話還在邊,程宜著他的背影,沒想好要不要追上去。
算了。
先去買盒飯吧。
常年在工地旁擺攤賣盒飯的只有一家,是個四十歲出頭的大姐。
程宜和工頭過去時,見餐車上寫著三素一葷,便問:“請問有三葷一素嗎?”
崔工點名要菜多的。
“沒有。”大姐解釋,“那太貴了,得賣15一盒,這幫工人都不舍的吃的。”
15一盒的盒飯都不舍得吃嗎?
還真是辛苦。
程宜沉默了半分鐘,倏地想到什麼,一邊拿手機一邊和工頭說:“這樣吧,車上的盒飯我全包了,今天的午飯就當程氏集團請客,您累幫忙,和大姐把箱子抬到工地那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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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近午休,肖衡正坐在腳手架上喝水,就聽下面有人喊了聲小衡哥。
他垂頭,是個清瘦的男生。
“小衡哥,先下來吃口飯吧。”張秋寶道。
“嗯。”
在工地上找個能躲太的地方并不容易,肖衡隨手撿了塊青磚當凳子,接過張秋寶遞來的盒飯,低頭用牙齒拆開一次筷子,淡淡道:“吃完給你轉錢。”
“不用。”張秋寶出一口白牙,指指遠,“工頭說了,今天有人請客。”
肖衡夾菜的手一頓。
他順著方向轉,眼睛緩緩瞇起。
烈日下,那個量纖薄的小姑娘和工頭一左一右的站在不遠,中間地上還擺著兩個碩大的泡沫箱子。
面對越聚越多的漢,程宜手忙腳的,學著大姐的樣子將盒飯和冰水分發下去。
似乎是有人夸贊,抿,杏眼彎漂亮的小月牙。
肖衡笑了聲,回大口拉著飯菜。
正吃著,一個滿背紋的小青年拿著盒飯在他對面坐下,沒著急吃,而是了邊人的肩膀,音調古怪:“哎,那的不長得漂亮,看樣子還有錢吶。”
“人家看不上你,歇了吧。”有人損他。
“管看不看得上。”
小青年將盒飯放下,當著眾人的面,從袋掏出手機對準遠的程宜。
“我晚上可得想著。”
四外圈都是男人,誰聽不懂他話里的意思。
有年長一些的皺眉訓斥:“人家小姑娘是跟著上面來檢查的,好心請咱們吃飯,你能不能要點臉?”
小青年充耳不聞,兩指放大後正要按快門,手腕卻結結實實挨了一腳。
“啊——”
這一腳怕是奔著骨折去的,半點勁不收,骨里鉆心的疼。
小青年瞧著地上屏幕開裂的手機,臉慘白的質問肖衡:“你干什麼!”
“秋寶。”肖衡淡淡道,“幫我撿回來。”
張秋寶倒是很聽他的話。
肖衡接過,手指往上,沒碼,點開圖庫後里面全是拍來的孩子。
“連跳廣場舞的老太太也不放過。”他神冷冽,“你那腦袋是給脖子封口用的嗎?”
全選刪除。
連回收站都清空了。
小青年撲過來想奪回手機,卻被肖衡手扣住後頸,再一帶一,膝蓋重重跪在地上。
眾人也嚇一跳,卻沒求。
肖衡折磨人有一套,修長的指尖按住脖筋左右施力,任誰也不了。
“再敢拍,別說我把你撅折了。”
小青年疼的眼前發黑,意識到自己本不是對手,慌忙向他服。
“知道……知道了哥。”
“誰他媽是你哥。”
肖衡一腳將人踹至半米開外,重新拿起沒吃完的盒飯,哂道:“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