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差不多了,程宜將剩下的給工頭和大姐,拿起兩盒盒飯去到後樓的休息室。
崔工的肚子早就了,但聽到安全員說下午還要再檢查一遍時,覺得還不如死算了。
真是上面,下面跑斷。
程宜沒吃過街邊盒飯,反正下午也沒的事,便回到商務車上啃面包。
車廂空調涼爽,擺著柑橘味的香薰。
吃完後和媽媽打電話報備,掛斷時已經下午一點了。
司機在前座睡得正香,程宜點開微信,才發現姜桐一早發來的消息。
[干飯我最強]檢查還順利嗎?
程宜回復完,指尖懸在屏幕上,想了想又打字:對了桐桐,你猜我在工地上到誰了?
對方正在輸。
對方正在輸。
對方正在輸。
直到程宜的急子都被磨出來了,對方才彈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狗頭表。
[CY]你倒是猜啊。
依舊狗頭。
[CY]我居然又到肖衡了。
依舊狗頭。
[CY]你一直發表包是什麼意思?
還以為姜桐會故技重施,誰知半分鐘後,發來一條音樂鏈接。
張宇演唱的《給你們》
這首歌發行的時候程宜還沒出生,看了眼睡的司機,將手機靜音後才點開鏈接。
看到歌詞。
恨不得立刻掐死姜桐。
[CY]你把話說清楚!
[CY]什麼他將是我的新郎啊!
嗡地一聲。
姜桐回了條長達20秒的語音。
程宜沒有勇氣打開,生怕失足參加閨的個人演唱會。
將手機息屏後,單手托腮,癡癡的向窗外發呆。
遠的塔吊還停著。
與此同時。
張秋寶扔完垃圾回來,見大家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打撲克,繞過去問最里面的肖衡。
“今天午休時間好長啊,工頭沒來催嗎?”
肖衡正靠墻小憩,眼皮都懶得抬。
“工頭說安全員下午還要檢查,讓咱們多歇半個小時。”
“這麼好。”張秋寶喜滋滋地坐在他旁邊,“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了,周皮也有良心發現的時候。”
肖衡扯輕笑,沒接茬。
張秋寶又沖對面說:“給我拿瓶水。”
那小青年手腕腫的老高,瞄了眼肖衡,忍著疼砸過去一瓶。
“什麼態度啊,還是被小衡哥打得輕了。”
“……”
張秋寶擰開瓶蓋正準備喝,視線驀地定格在遠,緩緩坐直子。
“請問有什麼事嗎?”
以為是工頭來了,眾人連忙捂住撲克。
結果是那位請客的小姑娘。
程宜在車上猶豫了好半天才過來,但面對烏的一群人,本無從開口。
直接說我找肖衡?
是不是有點太刻意了。
張秋寶見狀,換了個較甜的稱呼。
“姐姐?”
話音落下。
旁的肖衡掀開眼皮。
他將上的黑T恤拿至脖頸掛住,懶散轉頭時,剛巧和程宜對上目。
程宜沖他眨眨眼。
肖衡無奈地一眉心,不清楚這位小祖宗又怎麼了。
張秋寶還在措辭,肩頭搭來一只寬掌。
“行了,別瞎嚷嚷。”
肖衡在眾目睽睽之下站起,兩條長悠哉哉地朝著程宜的方向邁去。
“?”
小青年不忿,手指著他的背影:“什麼東西啊,不讓我拍照,他自己跑去搭訕?”
肖衡聽到了,于是在距離程宜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,抬起右手了個響指,口氣跟軍訓教似的。
“向後轉。”
“……”程宜莫名其妙地轉。
肖衡近前,將防曬服的帽兜扣上,再握住後頸往前輕輕一推,迫使繼續往前走。
程宜踉蹌幾步,想把帽兜摘掉。
“戴著。”
“……”
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到工地外圍,肖衡找了個背的臺階坐下,又將手里的T恤扔在旁邊,示意也坐。
程宜不肯,他老規矩怪氣:“放心,我的服不咬人。”
什麼跟什麼啊。
程宜沒再和他客氣,抱著坐好。
“肖衡,我還是想和你……”
“對了。”
肖衡長一,打斷的話:“以後有事就讓工頭去我,包子別一個人在工地跑,小心被狗叼走。”
什麼好話在他里過一遍都能變味,但程宜不是不知好歹的人,說了句記住了。
“行,繼續吧。”
“……”
程宜算是被他打敗了,摳了摳指尖,才接著剛才的話解釋:“還是那天晚上的事,謝謝你替我解圍,其實游茜針對的是我,把你卷進來白挨一頓罵,真是對不起啊。”
一口氣說完,卻沒等到肖衡的回應。
程宜抬頭,見他一臉的無所謂,心里登時被尷尬灌滿。
“你不想說點什麼嗎?”
“說什麼。”
“說說你的想法啊?”
“我上次在電話里不是說了嗎?”
“然後呢?”
“沒什麼想法。”
“……”
肖衡呵呵一笑,掃了掃胳膊:“我說了,只要不是你的錯,就不需要跟我道歉。”
話是這麼說,但程宜的心里總是過意不去,否則也不會追著他解釋了。
肖衡見蔫了,適時轉移話題:“那我也謝謝你請我吃午飯,還讓我多休息一會兒。”
程宜一怔:“你知道啊。”
“不然呢?”
肖衡話里有話,“真以為我是Idiot呢?”
“……”程宜低頭咕噥,“怎麼又翻舊賬。”
肖衡笑笑沒說話。
兩人安靜的坐了一會兒。
直到程宜微不可察的舒了口氣,肖衡才淡淡道:“既然沒什麼事,我就不陪你憶往昔了,等會兒要干活了,把服給我吧。”
程宜聽話起,還抖了抖T恤上的灰。
肖衡看樂了:“小公主,我都在工地上干活了,還能在乎這點灰嗎?”
說的也是。
程宜將T恤扔給他,轉離開。
只是沒出幾步又折回來,表不太自然。
“還有,再謝謝你那天晚上幫我給爺爺打電話,還以為你不會幫忙。”
肖衡在原地沒:“這個謝的行。”
程宜被他堂而皇之的態度逗得想笑,強行憋住後,腦海里忽然回想起姜桐當日的話,口也涌來一異樣。
最近總是這樣。
像是一個明的亞克力盒子,進水口沒日沒夜的灌,卻拔不開塞子,脹得人心里難。
不過話說回來。
肖衡好像真沒想的那麼差。
除了格糙,說話能氣死人之外,還是有不可取之的。
至三觀沒什麼缺陷。
何況小茹姐不是日念叨,當一個男人的容貌材格外出眾時,窮反倒了某種優點。
要不然……嗯?!
程宜被一閃而過的念頭嚇個半死,低頭拍拍臉頰,懷疑自己腦袋是被太曬壞了。
正拍著,對面的人哼了聲。
程宜一臉心虛的抬頭。
肖衡側坐著,凌厲的碎發下,那雙黑沉的眼瞳正躍著玩味的點。
視線在空中匯聚的某一個瞬間,程宜有種被他看的覺。
果不其然,肖衡問:“小公主,剛才想什麼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