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三個字從程宜頭頂幽幽飄過,變了一只拖著省略號的烏。
肖衡給出的答案并未比揣測的正經多,某種角度甚至還更難聽了。
再睜眼時,肖衡早已直起了。
“說吧,找我什麼事?”
話題轉的太快,程宜的臉還紅著,用手心捂了捂,皮表溫度不降反增。
上次送水是肖衡簽的單子,那個借口在最開始就不攻自破了。
“想觀我相親啊,買門票了嗎?”肖衡問的拖腔拉調。
程宜窘了。
不是因為被穿,而是不明白肖衡為什麼總能輕易看的真實目的。
但要是承認就不程宜了。
“我單純路過而已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
“對啊。”
“我以為你夢游過來的呢。”
“……”程宜毫無氣勢的反駁,“我怎麼可能從市區夢游到這里。”
肖衡沒想揪著這事不放,側讓出條路。
“那看完了就走吧。”
程宜原本也沒臉再待著,但實在是好奇這兩人的聊天容。
直接問……顯得太沒邊界。
思前想後,抬起頭直愣愣地說:“你們倆什麼時候結婚?”
肖衡的表很復雜。
結什麼婚,他和譚錦繡明顯是同一個取向。難不兩口子以後背對背的躺在被窩里,各自在短視頻平臺看直播嗎?
“跟你有關系嗎?”不過肖衡沒有。
肯定是沒關系,但架不住程宜找:“看在老一輩的,我還是要隨份子的。”
“是哦。”肖衡道,“但我沒有結婚請前未婚妻的習慣,你可以現在把禮金給我。”
“……”還是說不過他。
程宜用手心拍拍額頭,安自己可能是今天狀態太差,拌的思路都被限速了。
終于絞盡腦想出一句厲害的。
“我出門沒帶現金。”
“……”
肖衡揶揄:“笨的,又不是你伙同張秋寶孤立我的時候了?”
程宜眼皮一跳,做賊心虛地看向別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昨天的事今天就忘了?”
“昨天怎麼了?”
“你和張秋寶合伙霸凌我。”
肖衡一句話把這件事上升到另一個高度,程宜回頭瞪他:“孤立你怎麼了,人家秋寶年輕又甜,不像你,人老又毒舌。”
空氣凝滯了一瞬,肖衡輕描淡寫地啟。
“你怎麼知道他甜,你倆昨天背著我在書房親了?”
“?”
程宜徹底敗下陣,艱的眨了眨眼睛,準備離開這個惡意滿滿的地方。
肖衡見狀,緩緩斂回笑意,視線在紅撲撲的臉頰上掃過,眉皺古怪。
這臉是不是太紅了?
跟猴屁似的。
猜到什麼,沒等程宜往外走,肖衡手撈住的腕骨,指尖下探分開的指握住,隨後不出所料的嘖了一聲。
細的手心的嚇人,覆著層水意,溫度也要比自己的高出不。
程宜怔了下,目落向兩人握住的手,暈的發不出脾氣。
“……你干嘛?”
肖衡沒解釋,把輕輕拽向自己,用空著的左手去試探額頭的溫度。
“發燒了還跑來跟我拌?”他簡直要被氣死。
程宜反應了兩秒,又額頭,低聲說:“我覺……不燙啊。”
肖衡低斥:“那是因為你手心也熱。”
程宜嗓音啞的明顯:“這樣啊。”
怪不得今天早起就頭暈,還以為是沒睡好,估計是那天在工地曬了一上午,午休又跑回車上狂吹空調的原因。
說著掏出手機,搜索附近的藥店,打算吃完退燒藥先回車里躺著。
肖衡看得一愣一愣的:“這時候又不氣了?”
或許是因為這會兒溫升的太快,程宜腦袋沉的抬不起來,沒聽出他的嘲諷,反倒在最充裕的時間點打了個寒噤。
肖衡沉了口氣。
程宜上的針織開衫算不得輕薄,大夏天的穿這個出門,說明一早就有失衡了。
這是燒多久了?
程宜還在擺弄手機,兩條的像是被了骨頭,商量的聲音微弱。
“我能不能在你這里躺一會兒?”
“……”
夏天的氣溫本來就不利于散熱,再放任躺下去就樓蘭古尸了。
肖衡攔住:“別躺了,我帶你去診所。”
程宜抬起霧蒙蒙地眼:“不能先送我回家嗎?”
“回家就能痊愈了?”
“我好難,能不能上門靜點啊?”
“……”
周末的診所病患不,樓上樓下到都是小孩子的哭鬧聲。
程宜亦步亦趨地跟在肖衡後,雙手捂著口罩,嚨里干嘔不停。
肩膀被腳不沾地的護士撞了下,程宜差點先說對不起。
肖衡回頭,把撈到自己和掛號桌的中間,又和負責登記病的護士要了測溫槍。
等待號的途中,程宜了四周:“這診所好小,但是人好多啊。”
“這就酒香不怕巷子深。”肖衡解釋,“在這兒看診的可是個幾十年的老大夫了。”
程宜從來沒進過這種小診所,新奇了一會兒,又暈的不說話了。
肖衡抬著小臂給借力。
“對了。”程宜想到什麼,抬頭悶悶道,“我等下會把今天的費用轉給你的。”
肖衡垂眼:“這麼難就別逗你哥笑了。”
“……”誰是你妹妹。
片刻,護士揚聲:“程安安是吧,去樓上吧。”
肖衡口中的老大夫姓薛,問了下溫和癥狀後,淡淡道:“急發燒,這大熱天的,是不是頂著一腦門的汗,跑去貪涼吹空調了?”
程宜啞口無言。
一次口罩尺寸不合,肖衡察覺,手把鼻梁的鐵的更一些。
“需要打針嗎?”他咨詢道。
“溫度有點高,先打一針吧。”薛大夫用筆尖點點方箋,“正常輸還是針?”
程宜的腦子快停轉了:“這兩者什麼區別啊?”
肖衡:“一個扎手背一個扎屁。”
“……”
二樓的輸區不算安靜,肖衡找了半天都沒空位。
見靠墻長椅上有個帶孩子來打針的中年婦,他冷淡又禮貌地問:“不好意思,能讓您家孩子讓個位置嗎?”
不等中年婦開口,小男孩先跳下來,還把地上的書包拿走了。
“姐姐你坐吧。”他拍拍椅子。
左右都是正在輸的患者,這空位小孩子坐正好,程宜一個年人還是有些。
不過現在沒神嫌東嫌西,道謝後坐下了。
肖衡把右邊的輸架拉近一些,見自己鞋帶散了,便蹲下來解開重系。
椅背和椅面呈直角,和人工程學背道而馳,程宜腰疼的直咬牙,艱難的用手去。
可巧右手邊是個上了年歲的,見疼這樣,好心安:“再堅持一會兒吧,我還有十分鐘就打完了。”
程宜搖頭時眼都花了:“沒關系,我不覺得。”
“這椅子,發燒的人皮都疼,坐一會兒就不了了。”
老說著,拍拍正蹲在地上的肖衡肩膀:“小伙子,要不然你抱著點兒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