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金榮將排骨從冷凍層里拿出來就去睡覺了,肖衡也困得不行,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準備刷牙。
往里一送又覺得不對。
忘了牙膏。
肖岳嶙進來時見兒子刷牙如打仗,邊取巾邊低斥:“你跟自己的有仇?”
肖衡全當沒聽見。
片刻,見父親還站在原地臉,肖衡撂下牙杯,將含著的水吐出去,心領神會道:“三兩句解釋不清楚,但白天的事不是您想的那樣。”
肖岳嶙臉的作頓住,又改為用巾抹眼角。
“……”看來是不接這個回答了。
肖衡自小懂事,從不在長輩面前撒賣乖,父子間的關系也始終客氣又疏離。
兩人說話最多的那次,還是因為他犯了錯被皮帶,不停犟來著。
他明白肖岳嶙的口難開,便再次強調:“過來和舅舅要上次訂水的發票,沒想到發燒了,我總不能眼睜睜看原地火化吧……沒轍了才帶去診所打針的。”
肖岳嶙將巾掛回去。
說的有理有據,但這和他倆大庭廣眾的抱在一起有什麼因果關系?
思前想後,他鄭重道:“我和你的態度你是知道的,我不想多干涉你,但這豪門一深似海,你可千萬想好了。”
肖衡聽得一樂。
豪門一深似海可還行,說的好像自己真打算贅程家似的。
肖岳嶙言盡于此,正準備回屋,又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對了,你今天和譚錦繡說什麼了?”
“怎麼了?”
肖岳嶙打量著兒子,頗為怪罪地語氣:“我知道你不想相親,但是你沒必要欺負人家無辜的孩子。”
肖衡徹底糊涂了。
“我什麼時候欺負譚錦繡了?”
肖岳嶙道:“你要是態度好點兒,譚錦繡怎麼能跑來菜店告訴我……說其實不喜歡男生?”
肖衡:“……”
沒看出來,譚錦繡還講義氣。
只是為老輩子的肖岳嶙卻將這份義氣當了譚錦繡沒看上肖衡的借口,還以為是相親過程不順,嚇得譚錦繡一口氣把全國男都連坐了。
肖衡笑笑沒反駁。
回臥室躺下後,他順著之前給的手機號加上了譚錦繡的微信,想酬謝一下主背鍋的行為。
譚錦繡沒拒絕,約好請客的日子,話里話外又暴了真實目的。
[記得把你小朋友帶上]
[不是我朋友]
[真不是?]
[不是,是的話更不帶了]
回完這句,肖衡將手機撇開睡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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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宜請了兩天假,在姜桐的公寓里睡得昏天黑地,隔天早起去公司時,迎面撞上了正拎著水壺的小茹姐。
“快快快。”小茹姐將水壺塞給,“我得回去一趟,我兒子在稚園打架了。”
今天要開每月例會,程宜拿著水壺到了頂層的大會議室門外,隔著玻璃一看,公司的一眾管理層都在。
代替小茹姐進去添水時,坐在次位的卓箐看見,完全不避諱母關系。
“怎麼是你來會服,樓下前臺呢?”
“真有十萬火急的事。”
卓箐沒再深究,低下頭,將筆尖點在會議錄紙上:“您接著說。”
主位的程老爺子這才繼續講話。
夏天開會也沒幾位喝熱水的,程宜繞場走了一圈,發現程禧正沖小幅度勾手。
等靠近添水時,程禧卻用手蓋住了杯口。
程宜一怔,又聽姐姐聲若細蚊地叮囑:“等會兒我爸要過來,你先把他領到我辦公室去。”
二叔要來公司嗎?
程宜沒敢耽擱,下樓前將水壺給旁人,等接到程延已經是半小時後了。
程延雖不在程氏任職,但和妻子共同持有程氏15%的份,這些年閑來無事,偶爾會去岳父的公司里指點江山。
程宜和他不親,遠遠了聲二叔。
程延心里藏著怨氣,很在集團大樓面,可一進自己兒的辦公室像回了家,隨意翻起桌上的文件。
“你姐姐呢?”他漫不經心地問。
“他們在樓上開會。”
“開會?”
程延背對著冷笑:“你怎麼沒跟著?”
程宜如實相告:“我目前只是在實習期的小職員,參與不了管理層的事。”
聞言,程延懶懶地轉回。
“你還用實習?”
這不僅僅是反問,更是一種諷刺,程宜正想反駁,後的門被人推開了。
程禧腳步利落地近前,將手里的本子給面無表的程宜。
“把今天的紀要給我錄電子版。”冷冷道,“還有南郊的項目,既然你去過了,那以後就都由你負責記錄,每個月的施工日志好好寫著,定期巡檢也別忘了。”
程宜乖乖點頭。
門關上,程延這才憤憤不平地坐進沙發里:“你瞧安安那蠢樣,就不是做高層領導的材料,和你差遠了。”
程禧沒接茬,徑直坐進椅子,將一支薄荷味的士香煙嵌進齒關。
“爸跟你說話呢。”程延道,“還煙。”
白霧自紅中徐徐溢出,程禧不冷不熱地:“我會慢慢教的。”
程延凌眉倒豎:“教?當初你進公司的時候誰教你了?程安安算什麼東西,不就是仗著你爺爺偏心嗎?”
程禧吸口煙,將椅子轉回去。
良久道:“我沒辦法。”
“沒辦法也得想!”程延咬牙切齒,“當年說我難堪大用,非讓你大伯母做二把手也就算了,可到你這呢,他又揣著明白裝糊涂,這不擺明了看不上我和你媽嗎!”
“爸,你們倆……”
“對對對,你爺爺還敢拿肖家說事。”
程延聽也不聽的打斷:“什麼聯姻報恩,說得有有義,不就是找理由堵咱家的嗎!吃了嫁給窮小子的委屈就得用繼承權去彌補,那這個委屈怎麼不到你啊?”
程禧將到一半的煙捻滅,只回了後半句:“你覺得肖衡配得上我?”
程延滿臉不屑,往後摔靠:“他那個家世配得上誰,給你爸提鞋都不配。”
程禧毫無緒的睇眼。
“那他就配得上你親侄了?”
“我只在乎你出力不討好。”程延拿起茶幾上的紙杯喝了半口,話鋒一轉,“再者說了,程宜沒有繼承權還有周家早早等著呢,這輩子凈是高枝兒,你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