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閃來到村醫旁,村醫作勢要起來查看的況。
但他老胳膊老的,掙扎了半天也沒站起來。
姜禾只好又趕蹲下。
村醫笑瞇瞇的了額頭,過了一會才疑的說:“咦,倒是沒有發熱,怎地就不記事了呢?”
隨後又問了些其他問題,吃的怎麼樣,是否會頭疼,有無嘔吐癥狀。
半晌後終于下了診斷結論。
“還得睡,再睡幾天,呃若是,若是再不記事,我也沒有法子。”他咂咂,又補充一句:“哦,日常行走不防礙的話,不記事也無礙嘛。”
姜禾......
庸醫啊!!
一聽這結果,孟婦頓時一臉愁雲,看看村醫,再看看姜禾,一時沒法子。
東村就這一個醫,平時村人有點大病小災的都來找他,雖時好時不好,但這都是命。
別的村還沒有醫呢,比如西村的,村人也都是來東村找村醫看病。
城邑中的醫說不定知道兒為何這樣,可那里的醫所要醫資實在不,家中別說余糧,就連一匹完整的麻布都沒有,本付不起啊。
姜禾緒倒是穩定,并不在意從前的記憶,有的話很好,沒有影響也不大,跟著孟婦來這一趟只是為了安的心。
現在村醫這麼說,那順勢睡上兩天,以後注意別隨便晃腦袋就是。
三人一時各有心思,相顧無言,直到有人打破沉默。
“祖父,我。”
角落草堆里一陣窸窸窣窣,然後一個頂著滿頭發的小腦袋鉆了出來。
小孩探頭出來發現有外人倒也不怕,家里常有村民來要湯劑喝,這種場面早習慣了。
鉆出草堆站起,走到火堆旁,兩眼盯陶罐,開始嗦手指頭。
村醫這才想起剛才揭蓋就是為了看看豆子是否已經煮,好喂給孫兒喝的。
豆子是今秋剛收下來的新豆,好煮的很,煮好以後吃起來十分糯,就是不好消化,而且吃完以後不停排氣,難聞。
但這樣只煮了豆子未加豆葉的飯,村里也不是人人吃得起。
又想起家中所剩無幾的存糧,村醫十分犯愁。
他這幾年越來越差,地是一點種不了,只能靠給人看病從村民那兒換些糧食。
從前的話倒是還好,手里幾個湯藥方子對于一些常見病癥十分有效,一個人倒是不愁吃。
可前幾年他在路邊撿了個嬰,湯劑換來的糧食堪堪夠二人吃用。
隨著嬰長大,他也慢慢變老,一天不如一天,往後真不知如何是好。
時下是沒有飯點還在別人家逗留的規矩的,孟婦見村醫準備舀陶罐里的食喂小孩,便識趣的起離開。
老村醫并沒挽留,只是專心將食舀出來。
可不能分心,不然等會又忘了要做什麼。
待到將陶罐里的食舀出大半遞給孫後,這才想起房間里還有兩個客人。
遂抬頭準備熱招呼兩人也吃幾口,卻見房中早已只剩爺孫二人了。
他便又低頭慢慢將罐中剩下的稀粥舀出,十分慶幸。這樣也好,老頭子他可以多喝兩口啦。
*
孟婦母兩人踩著木梯上去後,出了門順手將門掩上便直接家去。
回到家中,大姐二姐紛紛湊上前來詢問況,得知村醫也無法,只能各自嘆口氣。
姜禾作為在場唯一知道失憶真相的人,見屋中大人小孩都一臉惶然,不由出言安:“沒事沒事,說是睡上幾天就好,從前的事不記得,以後的事我記得就行。”
窮家破壁的,找不出其他辦法,也只能這樣罷。
*
一連在床上躺了兩天,姜禾終于按捺不住,決定宣布自己已經大好。
沒有手機電腦,也沒有閑書打發時間,無聊至極,能躺兩天,全是因為畏懼腦震後癥。
兩天是的極限,再大的後癥也顧不上了。
起床,吃飯。
今日朝食毫無意外,又是藿羹。且因姜禾宣布已經痊愈,開小灶的那碗小米粥也沒了,現在吃喝都和家里其他人一樣。
姜禾兩眼無神拉著碗里的食,覺得之前每天只有小米粥喝已經很慘了,沒想到還能更慘。
仰脖子唏哩呼嚕一口喝下去,砸吧兩下。
這覺怎麼形容呢,嗯,就像當年豬八戒吃人參果,一口下肚,既沒嘗出什麼味兒,也沒有任何飽腹。
跟沒吃一樣。
一想到吃完這些就要下地干活,就兩眼發黑,覺得人生一點奔頭沒有。
怪不得古時窮人命短,吃不飽穿不暖還死命干,完全是在支,臨死之前人人都可以理直氣壯說一句我也是燃盡了。
藿羹剛下肚,不待回味一番,當家的開始分配任務。
“今日村里要找人曬場,我去吧,小禾跟著你姐們去割豆桿,再不收,豆子就要落進地里了。”孟婦邊說著話,邊趕把藿羹喝完,分配完活以後還得進屋喂孩子,再趕去曬場,忙的不行。
舊曬場經過一年的日曬雨淋,地面會變得坑洼不平,浮塵也多,若是不拉著滾石來回碾,糧食曬在上面不沾灰,還會有許多糧食落坑中難以收集。
這對于把每顆糧食都看的十分寶貴的農家來說是很大的損失,因此無論多忙,村中曬場都是年年修整。
滾石沉重,每次需數十人拉繩子。這種重活,從去年開始,本來是已經分配給姜禾的,但孟婦想到兒近日摔了頭,便還是自己攬過去。
每當這個時候就後悔自己當年真是豬油蒙了心,挑了個空有長相,卻一點重活干不的男人。
幸虧從小就有把力氣,雖說因為生了五個孩子以後力大不如前,但村里男人力氣依然都不如。
這也是能當家的原因,剛嫁過來時,姜父聽信周邊人的挑撥,覺得剛進門的新婦若是不好好打一頓,以後就要被人騎在頭上,沒好日子過。
姜父自然是想過好日子的,便虛心聽取父親以及村中男人們的各種馭婦之。某天借了個由頭發作,一把將孟婦推到院中的桂花樹上。
他推搡的太突然,孟婦一時沒反應過來,等後背磕到樹上傳來一陣疼痛,頓時氣不打一來。
婚後的第一場戰爭就這麼打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