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禾估了一下今早田畯給各家劃定的收割范圍,大概有兩畝半左右,按照們姐妹的速度,很快就能完。
太逐漸西斜,中午時還熱的人不了,到了半下午卻已經有涼風開始吹拂著黍田和田里勞作的人。
姜禾直起,滿滿臉的汗,被風吹的一激靈,冷意頓起。
回後戰果,今日依然是姜家的MVP,一個人就割了一畝地,姜安姜吉兩人加起來才割了一畝半。
本以為效率一騎絕塵的,恰好聽到二姐在和大姐說話:“小妹今天速度太慢了些。”
姜安輕聲噓了一聲,回姜吉,“摔了頭,還沒好吧。”
姜禾...
好吧,原主是個實誠人,從不懶,怪不得一大家子都指著干活養家呢。
這下誰還分得清原主和冤種的區別。
不過還是很為自己自豪,畢竟只是個新手嘛,一開始還被石鐮坑的白費不功夫,最後有這速度都不錯了。
再說了,又要馬兒跑,又不給馬兒吃草,一直這麼支燃燒下去,能不能活到三十都很有問題。
時刻銘記,在這萬惡的封建社會,把健康又長壽的活著,當做此生唯一的主線任務,其他都是支線任務。
如果還能加上許多快樂,那就更好了。
*
雖然時間還早,但按照規定,只要完任務,田畯驗收又通過的話,就可以回家了。
姜安正在認真清點今早來時帶的工,也就是三把石鐮,見全都好好拿著,這才放心。
雖然在姜禾看來這些都是爛石頭,但趁手的石鐮并不好找,這三把可是最好用的,一把都不能丟。
姜吉已經把田畯過來驗收了。
那田畯早上本來對姜家派了三個孩子來割黍很不滿意,結果一天觀察下來,發現幾個小孩干活比許多大人都利索。
驗收結果他很滿意,尤其在前面幾組雖然收割的快,但卻十分馬虎的人家襯托之下,就更滿意了。
黍桿是好東西,既可以喂牲畜,又可以做柴引火,收割時要盡量著地面才不浪費。割好以後要捆扎的整整齊齊,摔打時才更便于黍粒落。
不過公田嘛,對于農人來說完全是打白工,干活干得累死最後也撈不上一粒米。
所以有不農人都喜歡點小懶,比如不想彎腰彎太狠,那樣太費腰,最後黍桿就會割太短。捆扎整齊很麻煩,就隨意參差不齊的扎起來,導致摔打粒時有些黍夾在桿子里被丟棄浪費。
每年收割時田畯都會反復叮囑農人讓他們干活時細心些,但還是有許多人馬馬虎虎地干著活,最後被打幾鞭子後又回去返工。
這三個子卻麻利又細心,黍桿都是著地面割斷的,一點沒浪費,割好的黍穗分別捆扎著立在一旁整整齊齊。
其實姜禾也不是那種給別人干白工時只知道賣力而不會懶的傻蛋,只是知道與其最後重新來一次,不如一開始就做好更省功夫,還免得挨鞭子。
田畯驗收滿意了,放人時自然也很爽快,于是約莫下午的三點多,姜家姐妹幾個便離開了公田。
*
姜禾本以為可以直接回家歇息個把小時,等著喝完那碗可憐的稀粥就睡覺。
早上就喝了一碗藿羹,然後一直干到下午三點,已經燃燒殆盡了。
黑奴的待遇都比現在的要好得多。
結果姜安一句話像驚雷一樣,劈的原地蹦起三尺高。
“什麼?沒有豆葉了?也沒有藿羹了?!那吃什麼!”
姜吉白了妹妹一眼,“我不是早說了麼,豆田都割完了,哪還有豆葉。”
“不能挑些能吃的做嗎?”姜禾還在期待。
“早挑完了。”姜安說。
這真是晴天霹靂,藿羹都沒得喝,真喝西北風麼!
當然了,人活著就得吃飯,沒有飯,那就想辦法弄點其他的吃。
*
姜禾被引著來到一片小湖泊前,湖雖然不大,但水面長滿了大片水生植葉子。
姜安指著湖面某說:“那里有許多鳧葵,上次我在集市上見到不人販賣此。”
本地湖泊沼澤眾多,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沒有正經糧食吃時,本地窮人都是靠著采集水生果實填肚子。
思樂泮水,薄采其茆。
茆,時人稱鳧葵,也就是後世的莼菜。
秋季,正是采摘鳧葵的好時候,只是這東西摘起來極其麻煩,又正趕上農忙,平民很有時間空出來專門采摘它,多是在祭祀時,摘一些來做祭品用。
平民沒時間,貴族們卻有的是時間,故鳧葵是貴族餐桌上常見的一道菜。
姜安已經開始挽腳了,看樣子是準備下水。
姜吉卻沒彈,怕水,又因這種湖泊里面常有水蛇游,被咬一口後指不定會怎麼樣呢。
姜禾不知道鳧葵是什麼,不過只要能吃就行。
誰知姜安卻說:“阿母說過,鳧葵最好晨起後采摘,如此集市上的貴人們才愿拿粟米換,現在摘的話只能留著自吃。”
姜禾又想自己吃就自己吃唄,能不能賣錢不知道,只知道今晚再不吃點東西,明早就起不來了。
“所以就不摘了。”姜安如此言。
姜禾一臉驚慌,不摘?那吃什麼!!
“摘些菱芰吧。”姜安挽好了腳,探了探水溫。
氣溫尚可,水溫卻冰涼骨。
姜禾呼出一口氣,還好還好,雖然也不知道菱芰是什麼,但先別管了,是吃的就行!!
雖然因著秋季干燥,所以湖面水位下降了不,但水實在很涼,且菱芰都長在湖中央,采摘起來難度不小。
一般人家都用竹排來摘,今日卻來不及借用鄰家的竹排了,想采摘,就只能鳧水過去。
姜禾跟著姜安下水後,很快便被湖水凍得不住哆嗦,烏紫如同中了劇毒。
今天也是咒罵穿越大神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