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大力在村里的名聲實在稱不上好,尤其在男人們眼里,一向將視為等同母夜叉的存在。
但因著格爽利,又有一力氣,村中人家干活時總喜歡熱心搭把手,所以的人緣在村中又并不差。
至表面看起來是這樣。
就連隔壁那位時不時要和吳大力鬥幾句的鄰人,在聽到要借竹排時,也爽快出借,全然忘了前幾天吳大力罵多管閑事的小。
村里的關系就是這樣,村人時不時因著各種蒜皮的小事鬥,每年為了搶奪水源更是幾乎要發展到械鬥,但只要不是死仇,見了面照樣笑臉打招呼,東西借來借去的更是常事。
借了竹排回家,趕上朝食,吳大力順便開始例行的分配任務。
昨天村里修整了一天的曬場,已經將地面夯實。按照往年的慣例,依然會優先晾曬公田的糧食。
“今天除了割黍,怕是還要將昨日收割的黍搬去曬場晾曬的,我也去幫忙,公田收拾完,就可以收割我們自家的地了。”大力說。
但姜禾今天另有打算。
問母親:“阿母,你們何時會再去集市?我也想去。”
大力看了一眼,以前姜禾只喜歡悶頭在家干活,并不湊這種熱鬧。
“家里的糧油都見了底,本該這兩天就去,可公田的事還需幾天,忙完便去。”既然兒問了,大力便告訴。
那就是沒幾天時間了。
姜禾說:“我今天不去公田割黍了,我有事忙。”
大力還是第一次在分配活計的時候遭到三兒的反對,理由還是有事。
什麼事比收割還重要呢。
摔頭的後癥似乎越來越多,三兒是越來越有主意了。
姜父嚷嚷:“你能有什麼事,別是想著去玩吧!”
姜禾沖姜父咧一笑:“阿父,你去收割黍吧。”
“反了天了,你這是使喚起我來了啊!”姜父十分氣憤。
在公田干活時刻要被田畯盯著,自家的地里可沒人管,他還想再躲一天懶呢。
壞了,最聽話的三兒,如今也開始對他這個父親橫挑鼻子豎挑眼。
這個家沒法待了。
不管阿母怎麼問,姜父又怎麼不愿,姜禾依然堅持今天有事的說法,而且還要求帶上一個人跟一起。
“我自己速度太慢,大姐跟我一塊吧。”已經挑好了助手。
“家里有沒有大一些的竹筐,我要裝東西。”接著又問母親。
大力已經被這一連串的反常給弄得頭有點發暈,只本能回答:“竹筐沒有,但有幾個柳條筐。”
“能裝東西就行。”
兩口干完稀得能照人影的野菜麥子湯,姜禾開始催促姜安:“快點,大姐你跟著我,我們去摘好東西。”
姜安和家里其余人一樣,還沒有搞清狀況,就已經被姜禾塞了個柳條筐,然後往昨天摘菱角時的那條路上走。
莫非小妹是想現在就摘菱角?可為何不帶上竹排呢,昨天下水是不得已,若連續兩天都這樣做,可就真要得風寒了。
姜禾讓放心:“不是摘菱角,摘烏桕果。”
昨天回來的路上,看到路邊和村外的山上四都長滿了烏桕樹。
秋天的烏桕樹上同時存在黃綠紅三的葉子,十分好看,所以後世許多地方都喜歡種來做景觀樹。
葉子除了好看,還有大用,不過今天姜禾的目標不是葉子。
烏桕果實以後蒴果會裂開,出里面覆蓋著薄薄一層白蠟質的黑種子,這才是的目標。
要說來到這地方以後,除了挨和無聊之外,還有什麼地方讓姜禾到十分不便,那就是夜後的源。
家里只有一盞油燈,且目前因為燈油珍貴的原因,形同虛設,阿母從不舍得拿出來點著用。
雖然農戶人家總是早睡,但起夜的況也不是沒有,眼下住著的房子采又不行,一到晚上黑咕隆咚,那真是手不見五指啊。
姜禾好幾次都因著晚上起夜看不見而摔跤,簡直煩了這個連源對普通百姓來說都是奢侈品的爛地方。
農戶們若想在夜間照明,又無油燈的話,就只能點火把。而那晚舉著火把解手的姜禾,覺自己像一個原始人。
需要源,但弄不到燈油,至目前弄不到。
但謝大自然的饋贈,本地盛產烏桕,果實上那層白假種皮蠟質正是做蠟燭的好東西。
而且直覺這東西拿去集市的話肯定很好賣,這世界不可能只有被同樣的問題困擾。
即使平民階層沒條件湊合著過不需要,那不是還有躺著也有錢花的貴族們嘛。
不過,還有個問題。
在這種階級社會,上層可以毫無本的盡榨底層牛馬們,這蠟燭做出來會不會有被搶的風險?
若真做出來就被搶了,那直接躺平,啥也不指了。
“集市中有市正看守,怎會有人敢無故搶你的東西呢?”姜安的回答讓姜禾十分安心。
有安保就好啊,那可以放手干了。
*
烏桕皮做的蠟燭原材料雖然易得,但需要的量大,據姜禾以前做過的結果估算,大概十斤種子,才能得兩斤蠟。
準備第一次做個二三十斤試試水,畢竟雖自信,卻也不能太盲目,萬一做出來沒人要,豈不是白費功夫。
二三十斤自家也能消耗,沒人要就留著自用。*
出了村外就有烏桕樹,但姜禾不想在人前引起注意,特意挑了離村里遠一些的地方摘。
遍野烏桕樹樹齡不同,有些需要爬樹,有些直接抬手就能摘,兩姐妹便先就著矮樹摘完,再轉戰那些大樹。
摘下來的烏桕籽都裝進柳條筐,裝滿兩個後再由姜禾一個人挑回去,姜安則留在原地繼續摘。
許是昨晚吃了頓飽飯的緣故,今早起床的時候姜禾就已經覺渾充滿了力量。
前世抱著十幾斤東西爬一會樓梯就能累趴下,如今挑著一擔百多斤的烏桕籽,走兩三公里路,卻毫不見氣。
有力量真好啊,現在簡直強的可怕!
姜禾興挑著筐子,穿著草鞋的腳帶著風一樣走的飛快往家趕。
農忙時節,村里連半大的孩子都下地干活去了,所以回家這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遇到。
進村以後倒是遇到幾個坐在村口織布閑聊的老人,見姜禾挑著擔子,便問是不是家中收了糧食。
姜禾十分禮貌的有問答,敷衍一通。
幸虧事先在柳條筐上蓋了一層樹葉,這些人脖子再長,也看不見里面。
烏桕蠟燭做起來實在太簡單了,等在集市上一賣蠟燭,這幾個阿婆再一宣揚們摘了許多烏桕籽,稍微聰明點的人都能猜到是怎麼做的了。
這可是的第一桶金,事以,得捂好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