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地,也是有不同說法的,本地方把農作分為了各種等級,等級越高,能夠換取的錢幣就越多。
“我上次在市集上,聽到市正是這麼說的。”姜安同姜禾說道。
“每樣作市價不同,甲類上上等貨為稷粟,每石七十錢;乙類貨黍,上中等,每石六十錢;丙類貨菽(豆子),上下等貨,每石五十錢;丁類貨稻谷,中上等貨,每石四十錢;戊類貨麥,中中等貨,每石價三十錢;己類貨豆,中下等貨,每石二十錢,庚類貨穬(未的稻)不值錢不定價,其他各蔬果也不值什麼錢,故也是不定價的。”
姜禾驚呆的看著大姐,贊嘆:“哇大姐你記也太好了吧,這你都記得!”
姜安怪不好意思的抿一笑說:“我那日等阿母時正好站在市正旁,聽他念了好幾遍,便記下了。”
既然稷定價這麼高,那農戶一定家家種了不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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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禾看著自家一塊挨著一塊的豆田,嘆了口氣。
果然吶,定價高不是沒理由滴,沒人種就沒產出,以稀為貴嘛。
本地水網布,水稻自然是價比之王,家家都會種。
但水稻耗地力,種一年之後,就得休耕。
豆子就不一樣了, 時人雖然不知道什麼固氮田,但豆子的馴化歷史長啊,一年又一年的觀察下來,早就發現種豆可以改良土壤了。
豆子不田,對農人來說還有個作用。
人需要的營養質,除了主食之外,還有蛋白質。
最好的蛋白,的獲取難度太高,植蛋白豆類就了很好的選擇。
豆類既可以做主食又可以當做菜吃,最終為本地,乃至時下大部分地區農人種植最多的作。
唯一缺點就是不好消化,但這對于吃不飽的人來說就不是問題。
讓姜禾欣的是,除了豆子之外,家中還是有小部分田地種植了稷黍的,收割出來也有個三五百斤,能換許多東西了。
姜安兜頭就是一盆冷水潑下:“稷黍是用來什一稅的,君侯們怎會吃豆麥這樣的食呢。”
沒錯,雖說什一稅的繳納標準是每畝田產出的十分之一,但王侯自會打細算。
十畝豆子的十分之一都是豆子,十畝黍田的十分之一卻都是黍,哪個值錢不是一目了然的麼。
正是因為這種什一稅的存在,說是自家的田,但農人們依然要拿出許多力,另辟出好田來種植稷黍,最後全部上繳,才能順利過什一稅的關。
以這最終結果來看,方制定的這個作等級,與其是讓農人們知道什麼值錢,不如說是方便了君侯們以最高標準來制定什一稅。
怪不得說是家家幾十畝地,但卻個個窮的響叮當,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呢。
姜禾若想改變現狀,只能從讓家中已有的田地增產開始。
開荒是不能的,普天之下莫非王土,你開荒的地也是王侯的,開一塊荒地就要一塊荒地的錢,開荒速度永遠追不上稅收的漲幅。
這萬惡的封建君主社會,如姜禾一般份的人,只能做耗材,而不是有資格吃飽飯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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耗材姜禾早上從家里出門,直到下午兩三點,才得空直起子,長舒口氣歇一歇。
朝著那據說是君侯所住的城池方向比了個中指,拜這些吸鬼所賜,這一天又是白干,收割上來的黍一口吃不著。
一方面公田優先等級高,另一方面什一稅的繳納時間所剩無幾,所以家家都沒空收割自家豆子,只能先著這兩樣做。
但家中的糧食已經見了底,無論如何得出人去收些豆子吃,這種活自然就指派給姜父了。
不過姜禾已經好一會沒看見姜父的影子,不知道他跑哪去了。
今天一個人收割了一畝半的地,不可謂不快。但除了收割之外,糧食還需要晾曬,晾曬還不能馬虎。
收糧的人會檢查,若是水分太大便不收,不收的話就延誤了繳稅的時機,農人是擔不起這責任的。
所以停下收割不是為了回家,而是為了將黍桿背到曬場去。
曬場上有不人在給黍穗粒,作為抱住一捆黍桿,然後在地上不停摔打,讓黍粒落。
姜禾也加了摔打大軍,沒一會兒功夫,整個人就已經灰頭土臉,狼狽不堪。
這些都是其次,重要的是這麼干又累效率又低。
縱使是姜禾,也開始到疲乏。
停下摔打,在曬場四轉悠一圈,然後用石鐮收割幾叢茅草,又撿了若干枯樹枝,這才拿著東西走到一棵樹下,背靠大樹開始用茅草編繩。
姜父恰好就在不遠一棵樹下躲懶,見三兒竟也跟自己一樣躲懶不干活,不由嘖嘖兩聲。
他本想要過去抖抖威風念叨姜禾幾句,又突然想到昨天吳大力因為烏桕籽責罵姜禾的形。
懶不干活?那回去大力肯定要罵啦。
想到這點,姜父又躺回地上。
姜禾沒注意那小心眼便宜爹正等著看笑話,只專注于手上編繩子的作,以便等會用來綁樹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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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歌聲里輕雷,一夜連枷響到明。
粒機現在沒工夫做,可把粒從全手工變半自的工連枷,還是可以就地取材做來用的。
對于姜禾這種手能力強的學霸來說,看著一件品時,不止是看到了表面的花紋,同時可以通過它的作用來反推部工作原理,進而手復現出來。
連枷這樣的小件更是有手就行,以前沒做過,但見過,那就能手一把。
姜父重新躺下睡大覺的一會兒功夫里,東村,也可能是越國的第一把連枷,逐漸在姜禾手里型。
拿起連枷揮兩下,覺趁手。起了個懶腰後,隨即拿上連枷走到曬場上。
曬場上鋪滿了晾曬的黍桿,姜禾握住連枷手柄,抬起落下。
甩桿隨著的作,落在黍穗上,黍粒紛紛離穗子掉曬場地面。
旁邊離最近的一個同村人,看著連枷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莫名其妙,再到張大瞪大眼,轉變十分之迅速。
又過一會兒,姜父在一片嚷嚷聲里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