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大力說明來意後,村醫微微點頭,指著一說:“是有,是有,我應是放在了那墻角,你去翻找看看。”
姜禾走到墻角邊,隨手一翻,便翻到了那口用來熬藥的大鍋。
這可比家里的陶鍋大多了,一次可以熬煮四五倍的量。
有了這口鍋,不需一周,蠟燭就能做出來。
陶鍋兩邊都有提手,上手拎了一下,起碼有二三十斤重。這種陶鍋都是奔著耐用去的,會特意制的更厚一些。
萬幸能搬。
姜禾把鍋給拎出來,想起上次來時好像見過一個小孩。
剛想到呢,就見那小孩不知什麼時候到吳大力旁邊,正盯著半籃子粟米。
“吃。”一邊盯一邊指著粟米沖村醫喊。
吳大力對小孩搖搖頭說沒去殼,吃不。小孩不聽,只一直重復著吃。
村醫沒說話,只是瞇眼靠在墻上。
吳大力一看這老的老小的小都這副模樣,有些不忍,便開始在房里忙活。
先是把舂殼的找出來,接著開始給帶來的粟去殼,又指揮姜禾在屋里找個空陶鍋燒水,好待舂好的粟米下鍋。
期間村醫任由二人在屋里忙活,只是瞇眼半靠墻的作變了低垂頭一不,似是睡著了。
陶罐慢熱,等水開都花了不時間。倒是粟米因為是新收的,很好熬煮。
等待多時,吳大力拿木勺攪了攪,見粟米都已煮開了花,便從屋里翻出兩個陶碗。
先舀一碗遞給姜禾,讓吹涼喂小孩吃,再舀一碗端給村醫。
舀好了粥,吳大力輕輕推了村醫一把想要醒他,卻不防只是一推,那就已朝著另一側頹然倒下。
姜禾舀粥的作一頓,終于想起了那既視的由來。
前世家中長輩去世時,房間里正是這種抑的氣氛。
長輩在咽氣前,也同村醫一樣,有著一張灰敗的臉。
吳大力手往村醫人中去探,發現已無半點氣息進出。
母二人對視一眼,眼中皆是茫然。
那小孩還在為今日口的第一口熱粥而高興,對于周遭的一切都無知無覺。
*
吳大力好歹是個年人,比姜禾先反應過來。
兩人來時就已經不早了,又因為熬粥耽誤一個多小時,村里人都已經睡下。
現在去里胥也做不了什麼,只能明日一早再去通知。
村醫已死,放在屋一晚也沒事,但小孩卻不能留在這里。
吳大力用粟米粥哄著小孩將抱起,準備帶回家收留一晚,明天再給里胥,興許能為找個去。
姜禾跟在後面,臨走時看了看那口大陶鍋,最終還是將陶鍋一起帶走。
回家時起了一陣風,月果然被遮的嚴實,姜禾拿出火折子點燃火把,火苗被夜風吹得一陣搖擺,總算是沒有熄滅。
就著這點火把亮,母二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家趕去。
走到一半時,就看見不遠也有人點了火把。
整個村莊只有姜家門口那支火把發出的亮,因此十分顯眼。
姜禾一手提著陶鍋把手,一手舉著火把,心緒繁雜。
雖只見過村醫兩面,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自己面前去世,常人都會對此有所。
何況村醫還留下了一個不能自理的孩子。
姜禾其實不喜歡小孩,有好幾個朋友在結婚生子後,都因為帶孩子這件事,陷了或輕或重的抑郁狀態。
某次和朋友出去玩時,朋友帶了三歲的兒一起,在現場見到那個三歲孩子為了達到目的,一哭二鬧三打滾,不達目的誓不休,哭笑切換自如的場景後,更是對這種生起了一懼怕之心。
吳大力生的那對龍胎,姜禾自穿來以後,從來沒有沾手抱過他們,第一次見面時想給他們找些東西吃,就已經用了最大的耐心。
以為自己不會對孩子這種生起什麼憐憫之心,卻原來只是因為那些孩子父母俱在,吃喝不愁,所以無法。
阿母說過,這孩子本就是村醫撿來的,但來不及將養大,村醫自己就已經去了。
雖然阿母說明日一早去找里胥,看看能否為孩尋條去,但姜禾不會無知的認為這去可以隨便找到,又或者找到了,便是什麼好去。
孩們的命運,總是格外坎坷。
姜禾在歷史方面不是專家,但有時候會發被技能,過目不忘,尤其是一些比較逆天的容。
記得很早很早,早在戰國時韓非子就已經記載了一句話。
父母之于子也,產男則相賀,產則殺之。
事的發展是循序漸進的,若它當時已有記載,那必然是已經發生了一陣子。
當然,還知道這些事的結果。
在這之後,它不止是發生了一陣子,而是延續了幾千年。
不知此時是何朝何代,是戰國之前呢?還是之後呢?是在這些事發生之前呢?還是之後呢?
姜安們總是大王大王的,那必然是在秦一統之前,但又如何知道這里就是後世待過的那個世界呢?
沒看很多穿越者都穿去一個架空王朝麼,也許這里也是架空呢。
像一條失去了錨點的船,只有找到了錨點,才知道自己在哪。
但又知道,是一樣的,無論在哪里,這種制度下的孩們,遭遇都是一樣的。
*
姜安姜吉已經準備舉了火把一起結伴去找母親和妹妹時,終于見到了兩人歸來的影。
還多了一個人。
“這是誰?”姜吉好奇的問。
夜已深,孩不知覺間已趴在吳大力肩頭睡著了,所以姜吉看不見的臉。
姜禾言簡意賅:“村醫死了,這是他孫兒。”
兩姐妹一呆。
不過是出去借口鍋,怎地就發生這種事?
“這可怎麼辦?”姜安瞬間愁雲滿面。
吳大力輕聲說:“這些事自有我們大人心,你一個小孩不需管這些,歇息去吧。”
說完抱著小孩往姜禾們睡的那間房走去。
姜禾不喜歡和人在一起,所以這兩天才剛給自己弄了個新草堆。
一個人睡果然舒服了許多,就是新割的草茬子不時會到人。
吳大力把小孩放進新草堆里,轉回了自己房里睡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