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年輕，盡管坐著睡覺的滋味不好，姜禾還是睡的人事不知，所以沒聽到夜間山里各種野的聲。
“昨夜聽到狼嚎了，似乎還有虎嘯。”後半夜守夜的村民心有余悸的說。
“是啊，我都生怕它們過來。”另一村民說。
姜禾打了個哈欠，暗想沒有啊，要真有聲音，還能睡得著？
人總是會對自我定位有些差錯的，比如姜禾對自己的警惕心，十分高估。
“這時節，山里的果子都了，野也攢了一膘好過冬，猛不缺吃食，自然不會來打擾。不過是夜間寂靜，所以聲音傳的遠。”一個年紀略大，對這些事算有經驗的村人說。
“要小心的還是冬日，尤其下雪時。”吳大力接過話頭。
時有一年冬天極冷，大雪下了好幾天，地面被雪埋的除了白見不到一點其他了。
山里沒了食，野豬便進村禍害麥苗，那時村人還逮到了幾頭小豬仔呢。
可惜村里不會養野豬崽，只能殺了吃。
昨晚吳大力時睡時醒的，也聽到了林子里各種野的聲，卻并沒有太擔心。
年年進山，那些野最多會在離木屋很遠的地方轉悠，待聞到許多人類的氣味後，馬上就嚇得跑開。
“快些出發吧，若是像去年一般運氣，山果裝滿筐子就好了。”當初第一個用勞力換取連枷，外號能豆的人利索收拾好自己的東西，然後背起竹筐，當先出木屋。
這支進山的隊伍里，只有兩戶是人，一個吳大力，另一個就是能豆。
姜禾聽說過，能豆是個寡婦，孩子才兩歲的時候家里男人就去世了。
不過男人去世前沒分家，能豆便靠著公婆的照拂帶孩子生活，并不改嫁。
但公婆還有好幾個男兒呢，也不能把重心全放在能豆那里，所以的日子過的要比一般人差些。
好在能豆本人是個爭強好勝的格，并不因為死了男人就覺得自己可憐。
人死萬事休，可憐的是那個死鬼男人，雖然窮些，但活的好好的，哪里可憐啦。
能豆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這事別人能做，我便也能做。
和吳大力一樣，能豆也年年進山，力氣沒有吳大力大，但很擅長爬樹，年年都能爬到最高的栗樹上伐樹枝。
能豆走的再快，也得等人，山里稍不注意，是很容易迷路的，非得由記和方向都極好的人帶路才行。
帶路人應是將栗子林的位置記在心里的，帶著人直往所在地而去。
林路難行，一路走一路還得用石斧劈砍清理樹木才能行人。
姜禾問吳大力：“只摘栗子麼？”
吳大力說倒也不是，若是遇到了石桃樹，也要多摘些。
時人進山摘山果并不是單純為了口腹之，而是因為野生堅果類油脂富，采集回去，冬日閑來無事，每天吃上幾顆，走起路來都覺得更有勁了。
多吃些山果，就能多省下些糧食，但凡是能吃，都挑好的帶回去。
本地栗榛最常見常吃，其次就是山桃。
姜禾一開始不知道山桃是什麼，等看清了才知道，原來就是核桃！
後世資料記載，核桃也胡桃，是西漢時張騫出使西域時帶回，但核桃其實是本地原生種，山上野生樹多的很。
核桃不需要摘，只要撿地上掉落的那些就行。有些外面那層皮已經褪盡，有些則還留了一半腐爛的皮。
姜禾挑個大的撿起往竹筐里扔。
天知道自打來了這里後，每日飯食一油水也無，急需這種能長脂肪的東西。核桃好啊，油脂富還補腦，多多益善。
一直撿了半筐山核桃，這才作罷，另半筐得用來裝栗子榛子。
山中的野栗子樹都是片長的，發現一顆樹，那旁邊就會有更多，挑一塊栗樹最多的就行。
掉落在地上的栗子早已被山中的小們一搶而，想摘就得爬樹。
栗子樹十分高大，沒點技巧還真爬不上去。
吳大力有經驗，便拎著石斧準備爬，又讓姜禾站遠些，別讓掉下來的樹枝到。
野栗子的個頭很小，樹又太高，如果站在樹杈間摘的話效率太低，所以本地人都是用石斧把結果多的枝椏直接砍斷在地面摘的。
周圍村民們都各自挑了心儀的樹開始上樹砍枝，姜禾選了個空地等待。
過了一會兒，樹上便傳來石斧有節奏的砍伐聲，再過一會是枝椏的斷裂聲。
一長滿了小刺猬般果實的樹枝重重落到地上，引得林間禿小松鼠們的大眼瞪視。
唉，又是這群人類。
人類可顧不上搭理松鼠的怨氣，砍完一棵，再換一棵接著砍，直到覺得栗果能裝滿竹筐，這才住手。
栗子外殼滿是尖刺，果仁不好取，想取就得瞅準時機。
時機好，外殼裂開大半，果仁卻還能被包裹在里面，這時只需兩腳一踩就能撿拾。時機不好，滿山的栗子外殼都閉著，取不出果仁，這山就算白來了。
東村年年進山的時機都不是隨便選的，而是要有經驗的人來挑日子。
*
雖然多數栗子外殼都已裂開，取果仁時也依然難免扎到。
姜禾已經被扎了好幾下，但緒卻一直很高。
怪不得後世那麼多人喜歡“打野、撿秋”，這種不需要播種就能收獲的快樂，實在是讓人沉迷。
吳大力砍完樹枝，下了樹也來幫忙取栗子仁。
竹筐差不多要裝滿時，眾人又跟著領隊的轉移陣地，摘榛果去。
這榛果就比栗子好摘多了，唯一考驗的就是眼力。
尚未完全的榛子總苞是綠的，幾乎和榛子樹葉一個，不仔細看發現不了。
榛子樹也不是很好找，像姜禾這樣沒經驗的，從面前走過都沒認出來，都得靠吳大力。
本地山中的榛子樹都是叢生矮灌木，最高不到兩米，只要發現一叢，就可以采摘許多。
忙碌半日，各戶都收獲滿滿，竹筐再也裝不下才作罷。
姜禾很憾，早知道拿兩個筐，挑著走啊！
吳大力說筐子大，但時間不夠啊，除非家里再多來兩個人幫忙。
這麼一說倒也是。
明年把兩個姐姐也上，倆負責摘，我來負責背！姜禾暗暗下定決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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