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挖三天葛,直到院子里再也堆不下,姜禾這才停手。
倒不是太貪心,而是這東西出率低的嚇人,一百斤葛才能出八九斤,那還是後世做葛的品種,也不知如今的葛是什麼品種,挖一千斤最終能否提煉出百斤呢。
看似很多,實際不夠。
村里人都納悶了,這幾天吳大力帶著家里幾個兒滿山找葛,是瘋了麼?
那東西是救荒糧,煮後雖能吃,但口糙,嚼一口里全是碎渣,還有苦味,但凡家里有糧食,都不樂意吃,挖那許多作甚。
要不說知識就是力量呢?姜禾雖然沒有系統之類的金手指,但一有力氣二有滿腦子知識,自己就是金手指。
時人要是知道葛能提煉淀,也會跟一樣瘋狂采集的。
“你說的這個淀,好吃嗎?”姜父難得興趣湊上來詢問。
新吃食,自然得多關注。
姜禾都懶得多瞅這便宜爹一眼,只敷衍一句吃的時候就知道了。
見了兒這搭不理的樣,姜父深覺自尊損,氣的轉就走。
邊走邊叨叨自打摔了頭,子一天比一天古怪咧。
姜禾想要磨,但翻遍整個姜家,也沒找到趁手工,這下真得去趕集找找材料才行了。
吳大力算算日子,逢朔日(初一)、日(十五)城邑有大集,後天恰是朔日,確實可去。
*
市集開在城邑中,而東西二村是城邑附近最大的村莊,所以每逢大集,路上都會有不村人同行。
農人們相比起平日里的悶不吭聲,趕集時的緒就要好了許多。
畢竟秋收嘛,新糧下來,再窮的人家,也能收些糧食吃了。而且既是趕集,那肯定是有東西可同人換。
有些品不必等到集市上,半路若是遇到了心儀的,自行上去詢問,若自家恰好有對方要的東西,當場換也行。
不過這種易只限于人之間,對方若是生人,如何能保證不會拿了東西趁機跑走呢。
多數人還是等到了市集才開始易,因為那里有市正看守,品輕易不會被人白搶。
村人緒高漲,路上的氣氛也就熱烈了。
姜禾還是第一次看見這些底層勞苦人出笑臉,那些平日里木著的臉,也因著笑容顯得鮮活了許多。
村人邊走邊同相之人談,姜禾豎耳聽著,發現聊的都是些家長里短。要麼是作的收,要麼是雨水對地里的影響,還有討論家中嫁妝聘禮的。
聽得津津有味,有關本土風之類的事,如一個外來者聽著再新鮮不過。
聽著聽著,覺這些人聊天時,話語中有幾個字出現的頻率非常之高,引得不得不注意。
似我等野人,就是這五個字。
姜禾滿頭問號。
東西二村近百戶,西村不知道,但東村雖說家家都是老破小,那也都是正經茅草房子聚落而居的村莊,為何要自稱野人?
他們是野人,那自己不也是野人?
“自然是野人。”吳大力輕描淡寫回。
“為何呀?”姜禾不懂,野人不都是住在山林里,輕易不見人的那種嗎?
吳大力也不知道如何解釋,以前并未關注過這些問題,只知道城邑的人都把們這樣的做野人。
旁邊同行的能豆十分熱心解答:“哎呀,這個我知道。”
“正所謂國皆有法,咱們這個稱呼也是有講究的。如我們這樣在城邑之外以種地為生的便是野人。”
姜禾眨眨眼,不理解農耕社會的農人怎麼地位就低到被稱為野人的份上了。
士農工商,雖然實際工商兩個階層地位不一定比農人低,但至表面是這樣排的。
到這怎麼演都不演了。
“住在城邑之中的便是國人,士人、工匠、商人都在其中,國人既可參政,也可從軍。”
能豆果然無所不知,說起這些來頭頭是道。
姜禾一聽,什麼?那就是說野人不準當參軍啦?
什麼破朝代?遲早要完吶。
雖說目前對這兩樣不興趣,但是我不想和我不能,完全是兩回事!!
“那就是說搬進城邑里面,就可從野人為國人了?”姜禾找到了系統。
能豆搖搖頭:“噫,搬倒是可以搬,但搬去城邑之後,住在哪里?吃食哪里來?城邑就連水都不是可以輕易取到的。如我等野人,只會種地,若隨意搬遷,最後多只能在城邑中做乞兒了。”
姜禾咂舌,嘖,確實是。
後世農人進城後可以找工作落腳,但這年代的城市可沒那麼發達,有錢人自有僕人驅使做事,市場上的工作崗位的可憐,有也都被國人瓜分一空。
算了算了種地好的,姜禾安自己,前世都想不到自己可以擁有一百畝地呢。
呃雖然暫時是姜家的,但以後都得聽的不是。
一路閑話,拜能豆所賜,姜禾收獲了不有用的報。
甚至據能豆的話約猜到自己所在的朝代了!
能豆說國中最大的人是國君,但其實國君之上還有更大的,國君見了他要稱一聲周天子。
周天子姜禾知道啊!周朝嘛!
但周朝有很多時期,是東周還是西周,又或者周室雖名存實亡,但至明面上各諸侯見了還是會一聲周天子的戰國春秋呢?
這個問題對于能豆來說就屬于超綱了,甚至姜禾所說的話里面,有一大半都是聽不懂的。
“這,小禾你所說的東周西周,我從未聽說過呢。”能豆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。
真是遇上對手了,能豆已是整個東村最會打聽事的人,如今竟連一個小孩子的話都答不上來。
姜禾反應過來是自己魔怔了,這些稱呼都是後世的,正在這個時空的當局者們怎麼會知道呢?
換了問法:“可知國君是誰?”
“國君便是大王!”能豆說。
姜禾...
這和白說有什麼區別。
能豆擺擺手,頭搖的像開了五檔的電風扇葉:“大王的名諱豈是我等野人可隨意呼喊的,只可稱大王。”
又是這套天家揚威的標準流程。
來自最後一個天家也得給人民踩紉機時代的姜禾牙都要被酸倒了。
這要是有塑料瓶,出門不得頭上頂一個,其名曰不想和平民呼吸同一片空氣。
似我等野人...
啊我呸,真被這些人影響帶進里了,誰是野人?姜禾握了一下拳。
似我等良民,何時能出頭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