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越兩國爭鬥不休,兩地城池在建立時,都喜歡以實用及防為重點來建造。
越國的城墻都是以夯土建,還用了很多竹子用來加固,看著雖有點七八糟不甚觀,但牢固很高。
和吳國一樣,越地山高水,城邑多沿著河流建造,這樣還能免去挖壕的麻煩,直接在河流邊筑墻,墻外便有了天然的護城河。
也正是因為河流多,所以城里有許多極當地特的“水門”。
陸地上的門做陸門,水上的便水門,水門不像陸門那樣建造的厚重,而是以木頭做的柵欄狀。
市集建在城邑部,進城之後還要再往前走上半刻鐘。
姜禾跟著吳大力,既要雙腳快步挪以免走丟,兩眼又要盯著周圍陌生的景象四觀察,還要躲避旁接踵而至的路人。
深秋的天,忙得出了一汗。
你來你也得看,這可是真實的古代城市畫面,清明上河圖都畫不出眼睛看到的細節十分之一啊。
沿途陸地民居遍布,房子多是夯土墻,頂上和姜家一樣鋪著茅草,有些看著就很周正結實,有些則和村里許多人家一樣,土墻外層剝落,出里面的草茬子也無人修繕。
不民居門口都坐著老婦,腰上綁著一臺老式織布機,正就著天織布。
細看他們穿著,很多上都是補丁連綴的麻短褐,手腳伶仃在外面。
正值深秋,白日氣溫不過十八九度,看這些人型瘦弱,也不像是火力旺盛的樣子,卻穿著單薄在屋外做活。
城邑的居民,日子似乎也不好過。
人聲喧鬧,旁不斷有人和姜禾肩而過,如此集的人流中,卻有片空地,的目不由轉過去。
不遠一個以樹葉遮蔽下的人癱坐在路邊,蓬發低頭,看不見臉。
因著渾異味四散,旁邊的人都要捂鼻繞道而行,故才會在這喧鬧的人群中空出一片地方來。
能豆指著那人說:“看看,那就是乞兒,我等若隨意搬進城中,多半同他一樣。”
不待姜禾回答什麼,便已有個執鞭的人匆匆趕來,到了乞兒旁,先往他上揮一鞭子,接著口中連連呵斥:“去!去!”
本已得無力彈的乞兒被鞭子疼,不得不爬起,踉蹌朝著和執鞭人的反方向逃去。
“那是誰?”姜禾忍不住指著執鞭人問能豆。
“那是市正手下的小吏,專責城中安寧。”能豆小聲回答。
這些小吏除了負責城中安寧驅趕乞兒之外,還負責同市集中擺攤的人收取糧食布匹做攤位費。
有的小吏會照著規矩收取合適費用,有些手黑的則總要多收些,能豆同他們打過幾次道,很不喜歡這些人。
姜禾不忍再看乞兒跛腳離開的背影,便撇開頭看向另一邊。
城邑中有河流經過,為了便于運輸貨,市集選址在一河流匯,此時們終于來到了市集最外圍一端。
大概是臨水,河岸邊的房子以干欄式建筑居多,也就是下方以竹木懸空一層隔斷氣,只在上層蓋屋住人。
那些干欄式建筑還算面,更多直接在地面選址建筑的則不太面了,最差的甚至只是以竹木做梁柱,四周以破草席圍住,頂上鋪些茅草就住人了。
姜禾著那些棚屋,莫名想起茅屋為秋風所破歌。
這真是一陣大風刮來,整個屋子就散架了。
*
吳大力在路邊一個小攤旁邊止住,蹲下開始挑揀。
姜禾也頗有興味的蹲下,發現這居然是個小飾品攤子。
攤上飾品多為發笄,梳篦,還有些彩石做的小珠串。
吳大力拿起一個發笄問“這是何所做?”
攤主抬頭瞄了一眼,答鹿角。
那就很貴了,畢竟鹿角難得,做出來的飾品價格自然也貴。
吳大力很憾的放下,轉而去看那些魚骨做的小玩意。
本地水產富,各種大魚屢見不鮮,吃完後的魚骨便宜賣給匠人,匠人便可用來做些廉價小件。
魚骨所做最多的便是針,還有用來織布的梭子,以及和彩石頭穿在一起做珠串。
吳大力看上一串魚骨和彩石叉的珠串,同攤主你來我往費盡口舌,總算以心儀的價格。
“這珠串給你做妝奩。”吳大力喜滋滋的。
姜禾沒吭聲,正在思考一個問題。
攤主擺出的這些飾品,原料雖然簡單,但做工不簡單。
即使以這個現代人的眼來看,這些小飾品的造型也都是古樸中了巧思的,甚至有幾造型普通的發笄,線條都比其他攤上的圓潤流暢。
問為什麼知道?哦,剛才吳大力講價的時候不耐煩等,在別的小攤上也逛了逛。
逛完就一個覺,你們這些賣飾品的,何苦跟這個人的小攤擺在一起哇?有點審的都不會選擇你們啦。
其余攤主若是知道的想法,怕是只會冷笑。
你個小兒,做生意豈能明過我們!別看他攤上的東西好,但他貴呀!
做工好,價格自然也比其他做工糙的高一些,而且攤主還有點匠人的倔脾氣,輕易不減價。
吳大力是十多年的老顧客,有幸可以講價,否則攤主大概也會冷冰冰的甩出一句不賣。
也因此他攤上的人不算多,貨比三家,買客們比較完後多數都不再來,轉而去別的攤子購買。
如此一來,擺在他旁邊,反而可以提高額咧。
用後世的話來說,這攤位擺在前面,屬實算給後面那些攤位引流了。
攤主也不在乎,只埋頭打磨手里那個石制的紡專,這是城中一戶人家托他妻子做的一臺框架式織布機零件,工期急,所以擺攤時也不忘幫忙修整。
姜禾之前就想做一臺手推車,雖說農忙已過不用運糧食,但農家干活是離不開小推車的,尤其取水,要是有個獨車,直接把水缸放在車上,運水可就便利多了。
不知這個攤主是否也是個木匠呢,姜禾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