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,吳俊霖來正房的次數又多了起來。
每次來,他都坐在窗邊,跟趙智嫻一起看外面的天。
有時候說幾句話,有時候什麼都不說。
趙智嫻依舊坐在那兒,依舊一言不發。
可的心里,在想一件事。
他在等開口。
那晚他說的話,都記得。
“我不你。你想裝,就繼續裝。想什麼時候開口,就什麼時候開口。”
他真的不嗎?
還是這只是另一種試探?
不確定。
所以繼續演。
直到——
直到確定可以相信他。
那天傍晚,吳俊霖又來了。
他在旁邊坐下,著窗外的晚霞。
“今天天氣不錯。”
沒有回應。
“雲朵那邊,又鬧了一出。”
依舊沒有回應。
他忽然轉過頭,看著。
“你知道嗎,來找我,說想把承祖記在名下。”
趙智嫻的手指微微了。
“我沒答應。我說,這是規矩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當時那個臉,你是沒看見。又青又白,像吞了只蒼蠅。”
趙智嫻差點笑出來。
拼命忍住。
可角,還是微微翹了翹。
極輕微的一下。
可吳俊霖看見了。
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你笑了。”
趙智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糟了。
連忙繃臉,恢復空的樣子。
可已經晚了。
吳俊霖看著,角慢慢浮起一笑意。
“行了,我看見你笑了。”
趙智嫻沒有。
他盯著看了半天,忽然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知道嗎,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沉默。
“你是什麼時候好的?”
趙智嫻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他問得太直接了。
直接到來不及反應。
“是嫁過來之前,還是之後?”
沒有回應。
“是那天晚上,雲朵給你下藥之後,對不對?”
趙智嫻的手指攥了。
他知道。
他真的知道。
連這個都知道。
那他還……
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只被貓盯住的老鼠,所有的藏之都被看穿了,只等著那只貓什麼時候出爪子。
吳俊霖看著,等了一會兒。
“不回答?沒關系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面前,蹲下來。
這個距離太近了。
近到能看清他睫的弧度。
“我只想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不管你什麼時候好的,不管你為什麼裝——”
他看著。
“我不會害你。”
趙智嫻的心跳翻了個個……
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不再是空的。
里面有東西。
是懷疑,是試探,還是——
不知道。
只知道,在看他。
真正的看他。
吳俊霖也看著。
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。
很久很久。
然後吳俊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行了,你繼續裝吧。”
他站起來,轉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停下來。
“對了,有件事忘了告訴你——”
他沒有回頭。
“雲朵找的那個穩婆,我讓人查過了。”
趙智嫻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跟雲朵是舊識。雲朵懷孕之前,們就見過好幾次面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?”
門開了,又關上。
屋里安靜下來。
趙智嫻坐在那兒,腦子里像炸開了一樣。
穩婆?
雲朵跟穩婆是舊識?
懷孕之前就見過?
這意味著——
意味著雲朵的懷孕,可能不是意外?
意味著可能早就在算計?
意味著——
忽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。
那晚的事,是不是也是雲朵算計好的?
給自己下藥,讓自己被爺……
然後自己,也同時……
趙智嫻的手在發抖。
不是因為害怕。
是因為憤怒。
一直以為雲朵只是貪心,只是想往上爬。
可現在看來,不是。
從很久很久以前,就在算計了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?
從趙府的時候?
從小姐還“傻”的時候?
不知道。
但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那天夜里,趙智嫻沒有睡著。
躺在床上,睜著眼睛,著帳頂。
腦子里一直在轉。
雲朵的事,爺的話,還有——
爺最後說的那句話。
他告訴這件事,是什麼意思?
是在提醒?
還是在試探的反應?
不知道。
只知道,必須做點什麼了。
第二天一早,做了一個決定。
要去見一個人。
吳俊霖正在書房里看書,忽然聽見敲門聲。
“進來。”
門開了。
他抬起頭,愣住了。
進來的是趙智嫻。
站在門口,扶著門框,臉微微發白。
吳俊霖騰地站起來。
“你怎麼——”
他沒有說完。
因為趙智嫻開口了。
“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那聲音很輕,很啞,像是很多年沒有用過。
可那確實是的聲音。
吳俊霖愣在原地。
開口了。
終于開口了。
他看了很久,然後慢慢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太多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進來坐。”
他走過去,扶著坐下。
趙智嫻坐在椅子上,看著他。
他也在看。
兩個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吳俊霖開口。
“你想說什麼?”
趙智嫻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想知道——”
看著他。
“你到底知道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