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家後山,那扇封閉了半月的斷龍石門,沉沉開啟。
三道人影,無聲地踏晨曦。
大哥姜戰背負重劍,原本外放的凌厲劍意盡數收斂骨,眼神沉穩如淵。
二哥姜星折扇輕搖,那雙桃花眼里再無輕浮,眼神沉穩。
變化最大的,是老三姜塵。
那個曾經只會撒的胖墩,如今雖仍顯稚氣,但渾實,皮下有紋游走。
“半月閉關,如隔三秋。”
姜星收起折扇,深吸一口氣。
“不知道妹妹是不是又變漂亮了。”
“今日滿月宴,誰敢齜牙,就把牙敲碎。”
姜戰言簡意賅。
“了,想抱妹妹。”
姜塵悶聲悶氣,咽了口唾沫,邁開步子就往主院沖。
……
姜家主院,此時已是高朋滿座。
看似觥籌錯,實則暗流涌。
各大世家的家主雖然人到了,但大多眼神閃爍,彼此換著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視線總是若有若無地掃向主位上那個雕玉琢的嬰。
目中既有探究,也有掩飾不住的忌憚與疏離。
“聽說了沒?姜家這娃是搶了葉家的氣運才出生的,天機閣都發話了,說是災星降世,必定早夭。”
“天機閣的批語從未出錯,雙星爭輝,葉家那位才是真命天。”
“今日這宴,怕是最後的晚餐。姜家為了這娃耗盡底蘊,如今就是個空殼子。”
“待會兒看著吧,趙家主他們準備了大禮。”
唱禮的聲音在此時響起,帶著幾分抖:
“城南趙家,送……一階辟邪桃木劍一把,安魂香一盒,祝姜小姐……驅邪避兇。”
隨著禮單念出,大殿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表都彩極了,有的驚愕,有的憋笑,更多的是看熱鬧不嫌事大。
桃木劍鎮尸,往生香送終。
這哪里是賀喜?
這分明是咒姜家大小姐早夭,是在給那“雙星必有一隕”的預言加碼!
趙家主站在大殿中央,背脊得筆直。
他并不慌。
吳家和高家的長老就在暗看著,今日他越是辱姜家,事後得到的好就越多。
姜家?
拔了牙的老虎,何懼之有?
主位之上,姜蕭手中的玉盞化為末。
他雙目赤紅,剛要起,三恐怖的殺意卻比他更快一步發!
大姜戰後的重劍甚至未出鞘,凜冽的劍氣便已割裂了面前的長桌。
他面無表,但腳下的青石板寸寸裂。
“趙家主,你的脖子,最好夠!”
二姜星手中的折扇瞬間展開,遮住了半張臉,只出一雙笑瞇瞇卻寒意刺骨的眼睛。
“辟邪桃木劍?好東西。趙家若喜歡,我不介意今晚去趙府,給你們全族辟辟邪。”
三姜塵更為直接,渾暴漲,直接撞碎了面前的桌案。
這就是傳聞中姜家那三個資質普通的爺?
怎麼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?
剛才還一臉有恃無恐的趙家主,此刻牙關開始打。
他是了吳、高兩家指使來惡心人的,可沒想把命搭在這兒啊!
就在局面即將失控之時。
一只白皙溫的手,輕輕按住了就要暴走的姜戰。
沈雲站了起來。
今日穿了一紫金袍,顯得雍容華貴,面上看不出半點產後的虛弱。
眼神淡淡地掃過三個兒子,示意他們退後,隨後看向冷汗直流的趙家主。
角微勾,笑意不達眼底。
“趙家主有心了。”
的聲音如山間清泉,悅耳聽,卻讓趙家主莫名打了個寒。
“桃木辟邪,往生安魂。趙家主這是覺得,我姜家……有臟東西?”
“不敢!姜夫人誤會了!”
趙家主想解釋,此刻被沈雲盯著,竟莫名。
他著頭皮干笑:
“姜夫人誤會了,令天生異象,坊間都說是……咳,在下也是一番好意……”
“好意,我姜家領了。”
沈雲微微頷首,素手輕抬。
一縷紫金的火焰,輕飄飄地落在趙家送來的桃木劍上。
那是姜昭昭反哺給的大道紫火。
那所謂的百年法連同裝它的錦盒,瞬間氣化,連渣都沒剩下。
高溫席卷全場,離得近的幾個小家族族長眉瞬間焦卷,嚇得跌坐在地。
沈雲眼皮都沒抬一下,聲音清冷如刀:
“既然是驅邪,燒了才顯誠意。”
“這凡木雜質太多,配不上我家昭昭,燒給天地,也就當是趙家主為自己積點德吧,畢竟……”
頓了頓,眼神驟冷:
“畢竟走夜路多了,容易撞鬼。”
全場駭然。
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位平日里弱似水的姜夫人。
誰說姜家主母子溫婉?
這分明是一頭護崽的母暴龍!
惹不起,本惹不起!
姜蕭原本暴怒的表瞬間切換,隨即直腰桿,滿臉驕傲。
看見沒?我媳婦!
瑤池圣主坐在上首,優雅地抿了一口靈茶,眼皮都沒抬:
“兒,你還是心太。”
“換做本座當年,連人帶椅子都給他揚了,哪還留他在這氣。”
一旁的圣林汐月沒說話,只是默默解下了腰間的赤金長鞭,目在趙家主脖子上比劃了一下。
似乎在思考從哪里下刀比較順手。
趙家主此時已經嚇尿了,是真的尿了。
他想跑,但這滿屋子的殺氣像大山一樣著他,得本站不起來。
就在此時。
一道更為恐怖的威,毫無預兆地降臨在姜家大殿上空。
“哪個不長眼的敢咒我孫是邪祟?!”
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咆哮聲炸響,震得不賓客耳溢。
虛空撕裂。
一男一兩道影踏空而出。
老者須發狂舞,一黑袍獵獵作響,煉虛境後期的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。
他拖著一條通晶瑩剔“巨龍”!
那是地底出來的——極品靈脈之魂!
“姜……姜無涯?!”
“還有宋韻?!”
“他們不是快死了嗎?!”
“那手里拖著的是什麼?極品靈脈?!他是去把哪家圣地的祖墳給刨了嗎?!”
剛才還等著看笑話的一流世家家主們,此刻全部驚恐地彈起步,椅子翻倒一片。
姜無涯無視眾人的驚駭,隨手一抖。
那條百丈長的靈脈之龍迅速小,化作一條流溢彩的玉帶,盤旋在他掌心。
“剛才誰送的桃木劍?”
姜無涯目掃過全場,視線所及,無人敢與之對視。
“一群窮鬼!”
姜無涯呸了一聲,滿臉嫌棄:“那種破木頭也拿得出手?丟人現眼!”
墻頭草們都了,冷汗浸了背。
報誤我!
誰說姜家沒落了?這分明是猛虎出籠!
姜無涯懶得理會這些螻蟻。
他大步走到沈雲面前,看著襁褓中正睜著大眼睛好奇打量他的姜昭昭。
剛才還兇神惡煞的老臉,瞬間笑了一朵綻放的老花。
夾子音瞬間上線:
“乖孫~爺爺回來晚咯。”
“路上路過那個什麼絕天地的地方,看那里的地脈長得不錯,爺爺順手給你了一條。”
“拿著,晚上當夜燈玩。”
說完,他將那條足以引起修仙界雨腥風的極品靈脈,像塞糖果一樣,塞到了姜昭昭的小手里。
全場石化。
用極品靈脈……當夜燈?
這特麼是人干的事?!
姜昭昭抱著那條還在微微扭的靈脈,到里面澎湃的純能量,小微張。
【帥!太帥了!】
【這就是我有錢的暴力爺爺嗎?了了!】
【剛才那個送鐘的禿頭,別躲啊,爺爺你看他,他子都了!】
宋韻此時也慢悠悠地走了上來。
沒說話,只是從袖中掏出一枚散發著七彩神暈的丹藥。
丹香瞬間溢滿全場,僅僅是聞一口,就讓人覺得修為松。
“九品……天命丹?!”
有人失聲尖,聲音破音。
那是傳說中能從閻王手里搶人的神丹!
宋韻隨手找了紅繩,把這枚價值連城的丹藥串起來,掛在了姜昭昭脖子上。
就像掛一個不值錢的平安符。
做完這一切,才緩緩轉,目冷淡地掃過全場。
“誰說我孫命不好?”
宋韻環視四周,聲音不大,卻著令人窒息的丹道威。
“這條命,閻王不敢收,天道不敢。”
“我姜家說的!”
這一刻,姜家三代同堂。
大殿的所有勢力,看著這一家子全員惡人般的陣容,終于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實。
這哪里是沒落的柿子?
這分明是一群護犢子的瘋神!
就在姜家聲勢達到頂峰之時。
天邊忽有朗朗書聲傳來,洗滌了滿院的殺伐之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