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沉。
姜家主院的喧囂終于退去。
層層疊疊的防大陣無聲運轉，將這座院落護得不風。
姜蕭毫無形象地癱在太師椅上，了笑僵的臉。
沈雲也沒好到哪去，發髻微松，滿眼疲憊。
“這群老狐貍，變臉比翻書還快。”
姜蕭嗤笑一聲，端起冷茶灌了一口。
“白天還在看笑話，晚上恨不得把家底都搬來。”
他放下茶盞，輕手輕腳地走到那張由萬年暖玉髓雕琢的嬰兒床邊。
聲音瞬間夾了起來，膩得發慌。
“今天可把咱閨累壞了，你看這睡相，多乖。”
他出手指，想去兒的臉頰，又怕那一層薄繭刮疼了。
手指僵在半空，愣是沒敢落下。
沈雲依偎過來，下抵在丈夫肩頭。
“是啊，睡得跟小豬一樣。”
夫妻倆相視一笑，滿室溫馨。
可他們不知道，那個看似睡的嬰兒，正在翻江倒海。
姜昭昭本沒睡。
正在進行飯後消化運。
丹田，那枚被強行碎的長命鎖，其核心仙道本源并未消散。
而是化作一顆拳頭大小的團，散發著恐怖的能量波。
【仙自助餐，味道果然不一樣。】
姜昭昭閉著眼，神識貪婪地包裹住那團芒。
【葉家主真是個好人，送礦又送糧。】
【就是不知道……這頓飯會不會有點撐？】
念頭剛起。
團轟然炸裂。
狂暴的仙靈之氣轟然炸開，如失控的洪水般沖向的經脈！
“唔！”
姜昭昭小臉瞬間皺一團。
睡夢中的嬰兒，表竟毫無征兆地亮起刺目的金。
皮之下，一縷縷金的電弧瘋狂竄！
“昭昭！”
沈雲瞳孔驟，本能地撲向床邊。
“有人襲？！”
他周殺意暴漲，煉虛境的神識瞬間橫掃方圓百里。
“不是！”
沈雲一把按住他，神識探兒，下一秒，的臉變得無比凝重。
“是那能量！太多了，太霸道了！昭昭的經脈要被撐了！”
夫妻倆對視一眼，瞬間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驚駭與決然。
姜蕭慌了。
這個面對千軍萬馬都不眨眼的鐵漢子，此刻手抖得像個篩子。
“我就知道！葉嘯天那個王八蛋送的東西有毒！老子這就去滅了葉家滿門！”
“閉！救人！”
沈雲厲喝一聲，盤膝坐下。
夫妻二人對視一眼，瞬間達默契。
兩浩瀚卻極度溫的靈力，小心翼翼地探姜昭昭，試圖引導那暴的洪流。
就在姜家兵荒馬之時。
萬里之外。
葉城，地下室。
葉嘯天雙目赤紅，狀若瘋魔。
地上全是碎裂的藥瓶。
那些價值連城的療傷圣藥，被他不要錢一樣灌葉靈兒口中。
沒用。
那個承載著全族飛升希的嬰，此刻面如死灰。
藥力剛，就順著枯竭的經脈逸散，像個鬥。
“家主……”
角落里，須發皆白的丹師跪伏在地，聲音發。
“沒用了……基盡斷，神仙難救。”
“你閉！！”
葉嘯天一掌將那丹師拍飛，鮮濺了一墻。
他盯著兒，眼中沒有父親的悲痛，只有賭徒輸籌碼後的瘋狂與不甘。
百年謀劃，飛升的希，全系于此！
怎能就此斷絕？！
“不……還沒輸！我還沒輸！”
葉嘯天猛地從地上爬起。
跌跌撞撞沖向室深，抖著手打開一道布滿制的暗格。
取出那個封印著恐怖氣息的黑檀木盒。
盒中，靜靜躺著一通漆黑、雕刻著繁復紋路的短香。
請神香！
以凡人之軀，叩問上界仙門。
只有三。
每點燃一次，都要獻祭自十年，代價巨大！
但現在，他顧不得了！
“噗！”
葉嘯天咬破舌尖，一口猛地噴在香頭之上。
火幽藍，青煙直上九霄。
“下界罪修葉嘯天，恭請……仙尊降臨！”
……
姜家主院。
姜蕭夫婦已是大汗淋漓，面蒼白。
那力量太過霸道，他們快撐不住了。
【笨爹爹，傻娘親，別送靈力了，我要炸啦！】
劇痛之中，姜昭昭意識反而格外清醒。
既然外部消化不了，那就從部瓦解！
【不就是能量過剩嗎？前世吃自助餐扶墻進扶墻出的經驗還嗎？！】
【撐死膽大的，死膽小的！】
意念一，強行運轉起自己那套科學修仙的法門。
丹田的混沌氣旋瘋狂旋轉，的紫極金骨更是發出了興的嗡鳴！
恐怖的吸力從每一寸骨骼中發！
那團暴躁的仙道本源，被一無形的力量強行撕扯、拆解、！
“咔！咔咔！”
姜昭昭小小的里，傳出金石撞擊般的脆響。
紫金的芒在皮下流，形幾道晦的紋路。
姜蕭臉大變，一把扣住兒的手腕。
“這是……自行淬煉？但這紋路……怎麼有點像古籍中記載的不滅金雛形？”
“不對，昭昭才多大，怎麼可能承這種霸道的修法則？”
沈雲更是急得眼眶發紅。
“管它是什麼！快看昭昭痛不痛！修進階如同碎骨重生，得了嗎？”
就在這時。
姜昭昭的氣息，如同坐上了火箭，節節攀升！
煉氣二層！
煉氣三層！
……煉氣四層！
轟！
一遠超煉氣境的渾厚氣勢從一放即收。
房間，那朵一直懸浮在頭頂的青蓮虛影再次綻放，將所有躁的氣息盡數鎮。
姜昭昭舒服地了個懶腰，小手隨意一揮。
“砰！”
一聲沉悶的氣聲，竟在虛空中炸響！
滿月之軀，煉氣四層，銅皮鐵骨！
【嗝~】
姜昭昭打了個香四溢的飽嗝，愜意地咂吧咂吧小，再次沉沉睡去。
只留下姜蕭和沈雲夫婦，呆若木，面面相覷，世界觀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。
同一時刻，葉家室。
青煙裊裊升起，并沒有散開。
而是詭異地在空中凝聚一道模糊的人形廓。
整個室的線瞬間被吞噬。
他沒有釋放任何威，但葉嘯天卻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肆意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那道影，雙眼都在刺痛流。
“噗通！”
葉嘯天五投地，連頭都不敢抬，整個人幾乎進了地磚里。
那道宏大的影并未第一時間關心兒的死活，而是掃視全場。
冰冷淡漠的聲音在葉嘯天神魂中響起，帶著一被打擾的不滿。
“何事？”
葉嘯天強忍著恐懼，語速飛快地將滿月宴的變故稟報了一遍，額頭的冷汗打了一地。
葉昊的一縷神念，終于落在了氣息奄奄的葉靈兒上。
那雙眸子里，沒有毫心疼。
只有看到一件失敗投資品時的淡漠。
“廢。”
兩個字，宣判了所有的不滿。
但他還是隨手彈出一道仙，沒葉靈兒，吊住了最後一口氣。
不是為了救人，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。
“區區下界螻蟻，也能傷到本座的脈，真是丟盡了本座的臉！”
“仙尊！”葉嘯天頭磕得砰砰作響。
“懇請仙尊出手！滅了姜家滿門！”
“那姜家嬰不僅搶了靈兒的氣運，還毀了您的賜寶，這是在打您的臉啊！”
他在賭。
賭這位上界巨頭的好面子。
黑暗中的影發出一聲嗤笑。
“下界螻蟻，確實該死。”
“但此界天道排斥，吾若強行出手，因果反噬太大，得不償失。”
葉嘯天心頭一涼。
這意思……是不管了？
“不過。”
那個聲音話鋒一轉。
“既然是吾的脈，也不是誰都能踩的。”
幾道流從天而降，砸落在葉嘯天面前。
一部泛著的功法，三枚丹藥。
以及一枚刻著紋的玉牌。
“這功法可重塑的基，但這丹藥……”
聲音中著一殘酷。
“是以生靈為引。想要力量，就得付出代價。”
“至于那姜家嬰。”
巨眼開始消散，語氣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。
“留著吧。”
“若是連區區一個下界家族都踩不平，靈兒也沒資格飛升上界，認祖歸宗。”
“這是磨刀石，亦是……養蠱。”
“以後，若無滅族之事，不得再喚醒本座。”
“本座自會派人，按時送來修行所需的丹藥靈。”
黑暗褪去。
室重歸寂靜。
自始至終，他都沒有再多看自己那兒一眼。
葉嘯天趴在地上，汗水混合著水，打了地面。
他看著手中那冰冷的丹藥，又看了看遠氣息微弱的兒，眼中最後一點溫徹底熄滅。
生靈為引？
那是魔道手段！
但那又如何？只要能贏，只要能飛升！
葉嘯天緩緩握拳頭，指甲刺掌心。
“磨刀石……”
“養蠱……”
他從牙里出一獰笑，眼神瘋狂。
“姜家……咱們走著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