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?”
齊妃瞪大了眼睛,手里的帕子都驚得掉在了地上,。
“芳貴人的鬼魂來了?莞常在,你在碎玉軒住了這些日子,先前好好的,怎麼偏就今日出事?”
這話一出,滿殿寂靜。
沈眉莊忽然從人群中出列,目如刀,直直刺向端坐在那里的麗妃,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:“麗妃娘娘既有召鬼通神的本事,此事……可是娘娘所為?”
麗妃聞言冷笑一聲:“沈貴人這話好沒道理。誰說的?芳貴人親口指認本宮了?再者……”
故意拖長了語調,目掃過跪在地上的甄嬛,帶著幾分譏誚,“本宮召芳貴人去纏著莞常在做什麼?難道莞常在與本宮有仇不?本宮怎麼不記得,何時與莞常在結過梁子?”
沈眉莊卻不依不饒,上前一步:“麗妃娘娘若沒召來余鶯兒,何來後續這些事?安答應……可是因娘娘而死的!”
“什麼?!”
齊妃驚得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,“安答應被鬼害死了?我就說今日怎麼沒瞧見!昨兒個請安還在呢,怎麼一夜工夫就……”
說著說著,聲音漸漸小了下去,因為滿殿的人都在用一種極其復雜的眼神看著。
敬嬪坐在一旁,手里攥著帕子。
這齊妃,當真是個奇人,哪熱鬧往哪鉆,偏生什麼都不知道,又什麼都想說。
三阿哥那般愚鈍,想來也是隨了母妃。
皇後了太,現在有求于麗妃,知道是麗妃做的又怎麼樣?
不要說只是讓芳貴人嚇嚇甄嬛,就麗妃讓芳貴人弄死了甄嬛,也不在乎。
此刻皇後聲音里已帶了不住的怒意:“沈貴人!本宮方才剛說了謹言慎行,你這就開始胡言語?麗妃也是你們能隨意誣陷的?”
頓了頓,目掃過沈眉莊,又落在跪著的甄嬛上,語氣不容置疑:“莞常在先搬去與沈貴人同住,你們姐妹深,正好作伴。碎玉軒的事……本宮自會派人查看。”
這查看二字說得極輕,卻重若千鈞。
在場的人都聽懂了,皇後這是不想管,至現在不想管。
甄嬛子一僵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聽懂了皇後的敷衍,可能如何?
只能將滿的苦咽下去,低聲道:“……嬪妾遵旨。”
一旁富察貴人坐在角落里,聽得瑟瑟發抖,手里的帕子都快絞碎了。
這皇宮里怎麼什麼鬼都往里頭鉆?
芳貴人回了碎玉軒,那安陵容會不會也來?
想起安陵容生前那副弱卻狠的模樣,自己之前還嘲笑過小家子氣。
若真化作厲鬼……富察貴人不敢再想,只覺得後頸一陣發涼。
眼去覷麗妃,正瞧見麗妃角似乎帶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富察貴人想起沈眉莊方才的話——若真是麗妃召來的芳貴人對付甄嬛,那.....
自己須得與麗妃好關系才行,萬一再把安陵容召回來對付自己……
富察氏在後宮多的是眼線,昨日宮道上發生的事,清楚得很。
那個突然出現的余鶯兒,還有安陵容被掐死的事……
不行,待會兒就得讓宮給麗妃送些東西去,貴重些的。
華妃看完甄嬛和沈眉莊狼狽的樣子,角不微微上揚,眼底閃過一贊許。
這麗妃,還沒吩咐呢,竟主去對付甄嬛了。
好,很好。麗妃這人,比想象的還要上道,這有了本事,腦子也跟著聰明起來了。
華妃心滿意足,扶著頌芝的手,起行禮告辭,徑直回了翊坤宮。
甄嬛見皇後明顯偏袒麗妃,知道今日是討不到公道了。
緩緩從地上爬起來,膝蓋因為跪得太久而發麻,子晃了晃,被沈眉莊一把扶住。
“嬛兒……”沈眉莊低聲喚,眼里滿是擔憂。
甄嬛搖搖頭,示意自己無礙。
至于碎玉軒里的東西,是不敢回去取了。
那些裳首飾,那些皇上賞的件,此刻都沾了芳貴人的鬼氣,要來何用?
只能跟著沈眉莊,一步一步退出景仁宮。
敬嬪面愈發難看,手中的帕子都快絞出來。
本就一個沈眉莊住在咸福宮,已覺不安,如今又添了個甄嬛。
那甄嬛是什麼人?要不是安排人扮鬼嚇麗妃,能有後續的事。
這麗妃是明顯知道了這個事,存心報復啊!而且報仇都不隔夜那種,
這倆湊在一,咸福宮還不得了後宮的活靶子?
更可怕的是,敬嬪眼去覷麗妃,正瞧見麗妃也朝這邊過來,四目相對,麗妃沖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溫得,卻讓敬嬪渾的都涼了半截。
那下次麗妃若真要使鬼,豈不是直接往咸福宮去了?
不用說,今天晚上肯定別想安穩的睡覺了。
敬嬪越想越怕,後背的裳都被冷汗浸了。
眾人紛紛散去,各懷鬼胎。
齊妃是被宮攙著走的,里還在念叨:“安答應怎麼就被鬼害死了呢?”
齊妃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。
富察貴人走得最快,幾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延禧宮,一進門就吩咐宮:“去,回宮開庫房,挑幾樣上好的東西,給麗妃娘娘送去。”
沈眉莊扶著甄嬛,兩人并肩走在長長的宮道上。
春日的照在上,卻暖不進心底。
沈眉莊低聲道:“嬛兒,咱們從長計議。”
甄嬛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還怎麼從長計議?
們只是普通人,怎麼鬥的過鬼怪?
之前還能請薩滿驅鬼,現在最大的鬼就是先帝,現在誰還敢在宮里弄驅鬼的東西?
這跟謀反有什麼區別?
而景仁宮,皇後屏退了眾人,只留下麗妃。
皇後拉著麗妃的手,那笑容慈眉善目得近乎虛假,眼角的細紋都著刻意的溫。
“麗妃妹妹。”
皇後聲音得極低,像是怕驚擾了什麼,“本宮知道你本事大,有一事相求。你也知道大阿哥的事。弘暉去得早,本宮這心里,日日都像被油煎著。”
麗妃不聲地打量皇後的神——這位中宮之主何時這般低聲下氣過?原來是為了見兒子,才有求于自己。
“娘娘是想讓臣妾~”
故意拖長了語調。
皇後猛地攥住的手,護甲幾乎掐進里,激的說:“讓他回來!只要你能讓弘暉回來,本宮定不會虧待了你!”
麗妃心頭一跳。
不虧待?怎麼個不虧待法?
這宮里如今還沒貴妃呢,四妃之上便是貴妃,若自己做了貴妃,便是皇後之下第一人。
華妃?華妃見了貴妃也得規規矩矩行禮問安。想想麗妃就覺得。
當即抬起眼,眸子里閃著毫不掩飾的野心:“娘娘……可以讓臣妾做貴妃嗎?”
皇後面一僵,心道這麗妃果然是個沒腦子的蠢貨,剛封了妃就敢肖想貴妃之位。
先帝剛被召回來,皇上封了做麗妃,若此刻自己再為請封貴妃,這不是打皇上和先帝的臉嗎?
這是告訴大家,先帝還不如弘暉這個孫子?
可弘暉……的弘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