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後那笑容僵,為了弘暉,只能跟麗妃這個沒腦子的解釋清楚:
“麗妃妹妹,不是本宮不答應。你召喚先帝有功,這才封了妃位。
若本宮此刻因你召回大阿哥就封你做貴妃,滿宮上下會怎麼想?
朝堂上會怎麼說?
這不是打皇上和先帝的臉面嗎?”
見麗妃神微變,忙又放了聲調:“但是本宮答應你,這只是暫時的。等過了這個風頭,本宮一定給你請封貴妃,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妹妹這般聰慧,應該能理解本宮的對嗎?”
麗妃垂下眼眸,心里打著算盤。
皇後這話聽著有理,可萬一事後反悔怎麼辦?
這宮里頭,皇後翻臉不認人的本事,可是見識過的。
要不就等自己什麼時候封貴妃,什麼時候再召喚?
麗妃是個沒腦子的,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。
皇後自然是看懂了,可是一刻都不想等,只想立刻見到的兒子!
于是皇後起走到殿,不多時捧出一個紫檀木匣子。
匣子打開的瞬間,滿室生輝,里頭整整齊齊碼著一整套赤金累嵌紅寶石的頭面,還有一對南洋進貢的明珠耳環,顆顆都有龍眼大小。
“雖然貴妃暫時不能封。”
皇後將匣子推到麗妃面前,“但這些是本宮的私藏,絕對不讓你吃虧。”
麗妃的目在那對明珠耳環上流連片刻,終于下定了決心。
合上匣子,起向皇後福了一禮,笑容燦爛:“皇後娘娘慈母之心,天地。大阿哥若是知道了,一定會回來的!”
【叮——檢測到宿主發自心的真誠召喚,符合亡靈召喚條件。即刻啟召喚程序。目標亡靈:大阿哥弘暉。召喚開始!】
一道冰冷的機械音在麗妃腦海中響起,早已習慣,神不變。
可就在這一瞬。
殿的燭火齊齊搖曳,像是被無形的風拂過。
空氣中驟然彌漫起一濃重的腥氣,像是池塘底的淤泥,又像是陳年不散的銹。
麗妃瞳孔一,猛地後退半步。
一道小小的影憑空出現在暖閣中央。
那是個約莫三歲的男孩,穿著青青的阿哥服飾,可那裳早已破爛不堪,漉漉地在上,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渾濁的水。
他的臉上、手上,遍布著抓痕和細小的牙印,那些傷口已經泛白潰爛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復撕咬過。
最駭人的是他的眼睛,那雙本該清澈稚的眸子,此刻正汩汩往外淌著淚,在蒼白的臉頰上劃出兩道猩紅的痕跡。
“額娘……”
那孩子開口了,聲音嘶啞:“弟弟妹妹們一起咬我,抓我……我打不過們……”
皇後踉蹌著撲過去,一把將那漉漉的孩子摟進懷里,全然不顧那污水浸了的華服。
“額娘的弘暉啊!”
皇後的聲音凄厲得變了調,十指死死箍著那孩子瘦弱的肩膀:“你這是怎麼了?誰把你害這樣的?告訴額娘!”
弘暉在懷里瑟瑟發抖,那些抓痕因為母的而滲出更多污:“們好多人……妹妹、還有沒出生的弟弟們……們一起撲上來,咬我的胳膊,抓我的臉……額娘,我好疼啊……”
“那些賤種!”
皇後猛地抬起頭,那張向來端莊雍容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如同惡鬼。
也不管麗妃還在一旁,歇斯底里地大喊:“那些賤人生的賤種!有本事來找本宮啊!憑什麼害你!憑什麼!”
摟著弘暉,淚水混著臉上的脂往下淌,在下上凝渾濁的滴:“額娘對不起你……額娘不該……不該……”
兩母子瞬間哭作一團。那哭聲凄厲詭異,織這世間最森的母子重逢。
麗妃僵在原地,渾都凍住了。
看著皇後癲狂的側臉,看著弘暉上那些麻麻的牙印和抓痕,再想起皇後那句不該……還有什麼不懂的?
原來如此。
原來那些夭折的皇子皇,那些意外的流產,全都是皇後做的。
那些未出世便被墮胎的胎兒,那些年夭折的皇嗣,他們的怨氣化作厲鬼,在間撕咬著弘暉的魂魄!
而自己……自己知道了這天大的。
麗妃的臉“唰”地慘白如紙,完蛋了,知道得太多了。
皇後此刻癲狂顧不上,可一旦回過神來,第一個要滅口的就是!
逃!
必須逃!
麗妃猛地起,因為作太急而帶翻了椅子。
顧不得請安,顧不得那匣子珠寶,甚至顧不得提醒皇後答應的賞賜,提起擺就往外沖。
跑得那樣急,那樣慌。
殿外,剪秋正守著門,見麗妃跌跌撞撞沖出來,忙福行禮:“麗妃娘娘。”
話還沒說完,麗妃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掠過了,一把拽住旁邊候著的含珠,幾乎是拖著人往宮道盡頭跑。
含珠被拽得一個踉蹌,主僕倆的影很快消失在朱墻拐角。
剪秋愣在原地,出的手還僵在半空。
回頭了閉的殿門,里頭傳來皇後撕心裂肺的哭喊,那聲音已經不似人聲。
剪秋心頭猛地一沉,顧不得規矩,一把推開殿門沖了進去。
剪秋看到殿的場景,瞬間膝蓋一,跪倒在地。
上次一看到皇後娘娘這樣,還是大阿哥死的時候。
剪秋的聲音抖得不樣子:“娘娘……您冷靜啊!麗妃那個樣子,明顯是知道了真相。若跑去跟皇上告狀,咱們……咱們這麼多年的謀劃,就全完了!”
皇後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:“知道就知道,最好去告訴皇上,最好皇上賜死本宮!”
“娘娘!”剪秋喊道。
“本宮下了間。”
皇後看著弘暉上的傷口,聲音忽然溫得可怕。
“就去把那些賤種一個個找出來。
他們敢咬我的弘暉,本宮就撕爛們的;
他們敢抓弘暉的臉,本宮就剁了們的手。”
弘暉在懷里輕輕抖,淚淌得更急了:“額娘……們人好多……弘暉好疼……”
“不疼不疼,額娘在呢,額娘護著你!”
剪秋跪在地上,看著這一幕,淚水模糊了視線。
“弘暉在底下被那些賤種欺負了這麼多年。”
“本宮卻什麼都不知道……本宮這個額娘,當得真可笑啊。”
剪秋看著這樣的皇後知道自己再勸也沒用,心道:大不了就是跟著皇後娘娘一起死。
于是說道:“娘娘,您去哪兒,奴婢就去哪兒。到了間,奴婢還給您梳頭,還給您守夜,還……還替您擋著那些小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