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跑出去的麗妃還是秉承著一貫的行事準則，有事找華妃。
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趕往翊坤宮，完全忘記了自己如今已是召喚先帝鬼魂回間的麗妃，是有先帝這個鬼魂做後臺撐腰的人。
此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皇後瘋了，皇後之後肯定要殺滅口！
“娘娘！華妃娘娘！救我啊！”
麗妃人未至，聲先到，那一嗓子凄厲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也不管宮門外的太監如何阻攔，徑直沖進了正殿。
華妃正斜倚在貴妃榻上，手里著一柄銀叉，叉尖上是一塊切好的西瓜，紅瓤黑籽，水盈。
被麗妃這一吼，手一抖，銀叉“當啷”一聲掉在瓷盤里，西瓜瓤嗆進嚨，嗆得連連咳嗽，一張芙蓉面漲得通紅。
“咳咳……咳……”
華妃捂著口，眼淚都快咳出來了。
頌芝嚇得魂飛魄散，趕撲過去給華妃拍背順氣，一邊拍一邊回頭瞪麗妃：“麗妃娘娘！您這是做什麼！我們娘娘要是嗆出個好歹，您擔待得起嗎！”
麗妃哪還顧得上這些。
揮開上前阻攔的小宮，幾步沖到華妃跟前，撲通一聲跪下。
兩只手死死攥住華妃的角，喊道：“娘娘，救命啊！臣妾知道了皇後的，肯定要殺臣妾滅口！”
華妃這會兒終于順過氣來，接過頌芝遞來的帕子按了按角，又端起涼茶漱了漱口。
待氣息平穩了，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麗妃，眉頭微微一挑。
“麗妃。”
“你如今都是妃位了，怎麼還這般躁？”
放下茶盞，護甲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：“你現在可是召喚回先帝鬼魂回間的人。皇上都不敢你，更何況是皇後？你且冷靜下來，慢慢說。”
麗妃一愣，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，瞬間冷靜了下來。
對啊。
怎麼給忘了？現在可不是從前那個任人拿的小小嬪位了了。
有先帝做後臺，以後這皇上見了都得客客氣氣，皇後就算想殺，也得掂量掂量！
“娘娘說得是……”
麗妃訕訕地松開華妃的角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臣妾真是被嚇傻了，一時慌不擇路……”
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可一想到景仁宮里那幅畫面，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。
“娘娘。”
麗妃低了聲音說道：“您肯定猜不到皇後找臣妾做什麼。居然讓臣妾召喚大皇子！臣妾看送的那匣子珠寶實在好看，就答應了。誰知道啊～”
說到這兒，忽然停了下來，了干裂的。
從景仁宮一路跑過來，嗓子都快冒煙了。
麗妃眼珠一轉，看向站在一旁的頌芝，堆起笑臉：“頌芝姑姑，勞駕幫本宮倒盞茶來？本宮這一路嚇得夠嗆，跑得太急，口得。”
頌芝(ㅍ_ㅍ)
看向華妃，見華妃微微頷首，這才不不愿地轉去泡茶。
華妃也沒了吃西瓜的心。
揮揮手，讓宮把果盤撤下去，自己則端坐起來，一雙目微微瞇起，陷了沉思。
大皇子弘暉……
若是大皇子都能被召喚回來，那自己那個型的孩兒呢？
那個在自己腹中待了六個多月，卻被一碗安胎藥生生打下的小阿哥……
華妃的手不自覺地上小腹，那里曾經微微隆起，如今卻平坦如初。
閉上眼睛，仿佛還能到那個孩子在腹中輕輕踢的覺。
“娘娘，茶來了。”
頌芝端著茶盞回來，打破了滿室的沉寂。
麗妃接過茶，也顧不得燙，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盞，這才長舒一口氣，用手背抹了抹。
“您猜怎麼著？”
放下茶盞，聲音得極低。
“那大皇子真的來了！可那孩子……那孩子上全是抓痕和咬痕，臉上、手上，沒一塊好！
他還說……還說是弟弟妹妹們干的，是那些夭折的皇子皇在間撕咬他！”
麗妃說到這兒，又打了個寒，下意識地抱了自己的胳膊：“臣妾一聽就明白了。這之前皇上那些沒保住的孩子，十有八九都是皇後干的啊！這是造了太多孽，報應到兒子上了！”
“啪！”
華妃一掌拍在桌子上。
聲音輕得像是從牙里出來的：“你說什麼？之前那些孩子，都是皇後干的？”
麗妃被的眼神嚇得往後了，小心翼翼地點頭：“臣妾……臣妾猜的。但看那形，八九不離十。”
華妃盯著看了許久，半晌，華妃忽然傾向前，一把攥住麗妃的手腕，那力道大得麗妃差點出聲。
“那我那個孩兒呢？本宮那個……那個沒出生的孩兒……”
麗妃一怔，隨即反應過來。華妃當年那個孩子，是被端妃送來的安胎藥害沒的。
可端妃那碗藥，背後真正的主使……難道是皇後？
“臣妾……臣妾不知道啊！”
麗妃著頭皮答道：“大阿哥只說弟弟妹妹，這也沒說是誰啊！”
華妃的手緩緩松開了。
“你把我的孩子召喚過來。”
“什、什麼？”麗妃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本宮說。”
華妃一字一頓，咬牙切齒的說著：“把本宮的孩兒，召喚過來。”
麗妃面難：“娘娘，您那個孩子都沒出生，連正式的名字都沒有。這臣妾不知道行不行啊。”
“沒出生的時候，本宮就給他取了小名。”
華妃的聲音忽然溫下來，那溫比的憤怒更讓人骨悚然。
“福慧。福氣的福，聰慧的慧。本宮夜夜都在夢里喚他。”
看向麗妃，目灼灼：“你試試。若了，本宮不會虧待你。”
麗妃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？
皇後也是這麼說的，結果呢？
自己那盒子珠寶都忘了拿，嚇得屁滾尿流地跑出來。
眼珠子轉了轉，干咳一聲：“娘娘，臣妾盡力而為。只是這召喚需要些誠意。”
華妃是什麼人？
最不缺的就是錢。
當即對頌芝使了個眼，頌芝會意，轉進了殿庫房。
不多時，頌芝捧出幾個錦盒。一一打開，里頭是整套的赤金點翠頭面、一對羊脂白玉鐲、幾匹蜀地進貢的雲霞緞，還有一匣子珍珠，顆顆圓潤飽滿，華流轉。
“這些，你先拿著，事之後，還有重謝。”
麗妃的眼睛都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