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貴妃福了福,轉往殿外走。
康熙目送麗貴妃離去,眸微沉。
他心知,這兩天怕是見不到表妹了。遂轉向胤禛,淡淡道:“朕也去你額娘宮里瞧瞧,多年未見胤祚他們了。”
胤禛只得喚來蘇培盛,吩咐他好生護送康熙前往壽康宮。
康熙前腳剛踏出養心殿門檻。
淳常在跌跌撞撞撲進殿,鬢發散,眼眶通紅,淚珠子斷線似的往下滾。
還未侍寢,所以還沒資格去景仁宮請安,只在自己宮里枯等。
等著甄嬛請安時候找人,想辦法將正殿那芳貴人的鬼魂攆走。
誰曾想,派出去打聽的人回來說,甄嬛竟直接跑了!連碎玉軒都不要了,丟下一個人去陪那孤魂野鬼!
越想越怕,越想越委屈,索哭著來找胤禛做主。
胤禛聽完,額角青筋突突直跳。
這兩天一樁樁一件件,忙的他本沒空注意後宮的事。
居然現在淳常在過來,他才知道麗貴妃那蠢貨,居然把珍貴的召喚名額用在了芳貴人上!
害他要多等幾日!
他面瞬間鐵青,指節得發白。
那名額,本該用來召喚他的佟額娘,或是他魂牽夢縈的純元啊!
就這麼白白糟蹋在一個不相干的芳貴人上?
淳常在見皇上臉難看,卻會錯了意,以為自己的哭訴起了效,忙不迭又往前湊了湊,噎噎道:“皇上……嬪妾、嬪妾想換宮殿住。”
胤禛閉了閉眼,強下心頭那邪火,再睜眼時只剩一片疲憊。
他隨意點了點頭,沉片刻道:“你搬去與富察貴人同住吧,延禧宮偏殿還空著。”
這話如同一盆冰水,兜頭澆下。
淳常在嚇得連哭都忘了。
延禧宮偏殿?
那偏殿一個住過夏冬春,另一個住過安陵容!這兩個可都是枉死的啊!
若是以前,自然不怕,可如今這宮里是真真切切有鬼的!
萬一們也像芳貴人纏著甄嬛要碎玉軒正殿那樣,來找自己要房子、要公道,如何招架得住?
“皇上!”
淳常在被嚇的聲音都變了調,帶著幾分凄厲,“嬪妾、嬪妾想住啟祥宮!”
胤禛此刻滿心都是那被浪費的召喚名額,哪有心思理會一個常在要住哪兒。
他煩躁地揮了揮手,算是應了。
淳常在心下一松,不敢再多言,連禮都忘了行,幾乎是爬著退出了養心殿。
抬頭天,日頭已攀上正中,正是午時,氣最盛。
咬了咬牙,帶著宮,扭頭就往自己宮里跑,趁著這會兒太最大,趕收拾細,午飯也不吃了,多一刻都不敢耽擱!
這邊麗貴妃回到啟祥宮正殿時,心大好,高高興興的吃了午膳,就去午睡了。
這一覺睡得極安穩,連個夢都沒做。
醒來時,含珠輕手輕腳進來稟告:“娘娘,曹貴人來了,在殿外候了快一炷香時辰。”
麗貴妃懶洋洋坐起,由著含珠重新勻面梳妝。
著銅鏡里那張愈發艷的臉,角微微上揚,自己不用擔心華妃嫉妒,終于可以怎麼好看怎麼打扮了。
不過這曹貴人,倒是會挑時候,是知道自己是貴妃了,急著來結了?
曹貴人進殿時,膝蓋彎得極低,幾乎要到那織金地毯。
早上請安回到自己偏殿,結果沒多久聽人說,麗妃從華妃宮里急匆匆的跑回來。
不知道什麼況,于是前往翊坤宮,誰想剛到翊坤宮正殿門口,就被頌芝那丫頭攔住了。
不甘心,繞到側窗下瞄了一眼,只這一眼,渾的都涼了半截,華妃竟在養小鬼!
那團紅乎乎的東西趴在香爐前吸著香火,華妃滿臉慈地看著它,里還哼著哄孩子的調子。
嚇得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逃回了啟祥宮。
更讓心驚的是,宮人說麗妃又被皇上去了養心殿,再出來便了麗貴妃。
這里頭的門道,曹貴人不敢深想,但明白一件事。
為了的溫宜,必須另尋靠山。
溫宜還那樣小,萬一被華妃借去陪伴那小鬼,這個做母親的,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
“嬪妾給麗貴妃娘娘請安,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曹貴人聲音放得極,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。
“娘娘這幾日辛苦了,嬪妾特意讓小廚房燉了燕窩,最是容養。”
麗貴妃接過那盞燕窩,忽然想起從前。
從前還是個嬪位,去翊坤宮給華妃請安時,曹貴人也是這般低眉順眼,也是這般捧著東西討好華妃。
如今風水流轉。
看著曹貴人鬢角那縷因匆忙而散落的發,看著對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驚惶,心里涌上一說不出的暢快。
這殷勤備至的模樣,這小心翼翼的神態,從前可是對華妃才有的姿態。
如今曹貴人對這般,果然現在已經超過華妃了。是後宮第一寵妃!
“你有心了。”
麗貴妃抬抬手說道:“坐吧,在本宮這兒,不必拘束。”
曹貴人千恩萬謝地落了座,半邊屁搭在繡墩上,子仍微微前傾,一副隨時待命聆聽教誨的模樣。
話音未落,外頭又通傳富察貴人到了。
這位倒是直接,命人抬進來兩口檀木箱子,里頭綾羅綢緞、珍珠寶石堆得滿滿當當。
“娘娘,”
開門見山,聲音得極低,“嬪妾膽子小,延禧宮之前偏殿,那兩個,您也是知道的……”
沒說完,麗貴妃卻懂了。
富察貴人住的是延禧宮主殿,偏殿那兩位是怎麼沒了,滿宮如今誰不知道?
這是怕自己也了被討房子的下一個。
“本宮知道了。”
麗貴妃掃了眼那兩口箱子里的東西,都不錯。
“你安心住著,們不會去打擾你的。”
富察貴人如蒙大赦,又絮絮叨叨說了許多恩戴德的話,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。
前腳剛出門檻,後腳淳常在就進來了。
“嬪妾淳常在,給貴妃娘娘請安。”
聲音細細的,帶著哭過後的沙啞,
“皇上……皇上讓嬪妾住娘娘宮里的偏殿,嬪妾……嬪妾日後定當盡心侍奉娘娘。”
麗貴妃打量著,這淳常在年紀小,量未足,一張圓臉還帶著稚氣。
“起來吧,既進了啟祥宮的門,便是本宮的人。好生住著,缺什麼讓含珠去置辦。”
淳常在眼圈一紅,趕道謝。
這日頭還沒落山,啟祥宮的門檻幾乎被踏平。
齊妃、敬嬪、欣常在等人都派人送來了賀禮。
甄嬛和沈眉莊知道麗貴妃讓芳貴人搶了碎玉軒主殿,但是們辦法只能也送賀禮過來。這甄嬛東西都還在碎玉軒,明顯這是沈眉莊一個人出的了。
還有皇後也把之前忘記拿的珠寶送來了,甚至還又加了些其他首飾、布料。
麗貴妃坐在堆積如山的禮盒中間,指尖劃過那些錦緞、珠寶、古玩字畫。
太後那邊的賞賜也到了。
“替本宮謝太後恩典。”
揚聲道,聲音里帶著掩不住的得意。
待人散了,殿只剩和含珠。
麗貴妃歪回榻上,隨手抓起一把珍珠,看著那些渾圓的珠子在掌心滾來滾去,折出溫潤的澤。
忽然想起昨日白天自己還只是個嬪,這昨日晚上妃,今天白天就是貴妃。
這歷朝歷代誰有厲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