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了貴妃,啟祥宮門庭若市,珍寶堆滿案幾,滿宮的人上趕著來結討好。
“娘娘,這些東西庫嗎?”含珠小聲問。
麗貴妃笑得眉眼彎彎:“不急,先擺出來,讓本宮多看看,晚上再收起來。”
麗貴妃在啟祥宮里數珠寶時,禮部和務府已了一鍋粥。
清晨那會兒,他們剛接到旨意,說麗嬪晉為麗妃,要備妃位吉服、改儀仗、換宮室陳設。
繡娘們正趕著針線,太監們正搬抬箱籠,忙得腳不沾地。
誰曾想午膳剛過,養心殿又派人來傳話,不是麗妃,是麗貴妃了!
禮部郎中手里的茶盞"哐當"一聲砸在地上,濺了一的茶葉末子。
他愣了半晌,忽然一拍大,竟笑了出來:“好在!好在!吉服還沒繡完,儀仗才搭了個架子!這要是做完了再改,咱們這群人非得累一層皮不可!”
務府總管太監黃規全卻沒這份慶幸。
他在值房里,對著賬冊直嘬牙花子。
先是華妃邊得頌芝來,要了上好的檀香、沉香各二十斤。
接著皇後那邊的剪秋也來了,直接把剩下的十來斤全拿了。
這兩筆出去,庫里存的那點子上等香燭,已經見了底。
他正盤算著要趕補貨。
太後邊的竹息姑姑就上門了。
“太後懿旨,壽康宮要檀香五十斤、沉香三十斤,即刻送來。”
黃規全膝蓋一,差點跪下去。五十斤?三十斤?
這麼多?這是要開香鋪子!
他苦著臉,把皇後和華妃先來過的事一五一十說了,又補上一句:“姑姑明鑒,實在是……實在是庫里空了,奴才已經派人出宮采買,最快明日。”
竹息心道:太後能等?幾個小主子能等?
沉著臉說道:“不行,現在就去,晚膳前太後就要。”
說轉回了壽康宮。
太後聽完,手掌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案幾上。
“竹息,你去。景仁宮、翊坤宮,一家一家地要。就說哀家的懿旨,讓們先勻出來。”
竹息領命而去。
先到景仁宮,剛踏進殿門,就見皇後懷里抱著個三歲的孩,正輕聲細語地哄著。
竹息渾的汗都豎了起來。認得那張臉,那是弘暉,皇後早夭的長子了!
“竹息姑姑,可是太後有什麼吩咐?”
竹息張了張,那句太後讓您勻些香料出來在舌尖轉了三圈,終究沒能出口。
胡行了個禮,幾乎是倒退著出了景仁宮。
終于知道這皇後跟太後一樣也是要想養鬼兒子的了!
翊坤宮本不想去,可以想到,華妃一定也是這樣!
可太後的懿旨著,不得不去。
頌芝攔著說:“竹息姑姑,我家娘娘病了,不方便見客。”
換了平時竹息肯定生氣,可是現在頌芝攔著剛好給了借口。
畢竟心虛。
這華妃的孩子,當年是太後讓端妃送的那碗安胎藥,那藥……那藥是親手準備的。
竹息點點就趕離開。
回到壽康宮時,臉慘白,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。
太後聽完,看向殿里的康熙和四個孩子,沉默了許久。
忽然嘆了口氣:“罷了。們為了自己那點子骨,是不會松口的。”
睜開眼,目銳利如刀,“黃規全呢?讓他的人跑快些!今日日落之前,哀家要見到香料!”
黃規全得了死令,把務府能派的人都派了出去。
太監們騎著快馬,從西華門一路沖出宮城,揚起漫天塵土。
這靜太大,到底驚了人。
而宮外喊胤禛的那幾個兄弟還在各自的府里,等著皇上兌現承諾,幫他們召喚額娘或妻子的鬼魂。
他們眼見務府的人馬急匆匆出宮,又聽聞近日宮中大量采買香火,再一聯想宮里形,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“這是給召喚來的鬼魂備下的!”
允禔一拍大,他脾氣急躁,“等福晉回來,遲早也要用這些!”
他里說著福晉,毫不顧邊繼福晉張佳氏面難看。
此刻張佳氏心中難極了,果然王爺心里只有伊爾覺羅氏,自己陪他被圈了這麼多年!
他竟然毫不顧自己,還伊爾覺羅氏為福晉,那自己算什麼。
允禔可沒注意到張佳氏的臉,現在他圈被解除了,他趕拿上錢,就帶著隨從去買香。
只留下張佳氏獨自在府里難。
允礽皺著眉,這位曾經的太子,知道之後說道:“京城的香料鋪子就那麼多,”
他對自己的兒子弘晳說道:“你趕去買!越多越好!等你皇祖母回來,就要用!”
弘晳看到之前被圈,死氣沉沉的阿瑪,現在神采奕奕,為了讓自己阿瑪高興,他趕答應帶人就去買。
其余幾位王爺自然也是都派人去購買。
就連胤禟也了心思。
這位九爺是出了名的財神爺,府里金山銀山堆著,最不缺的就是銀子。
他聽聞此事忽然坐起,沖管家招招手:“去,讓咱們的人把京城所有上等檀香、沉香,有多收多!價錢?不用管價錢,翻倍給,三倍給,只要東西到手!”
管家一愣:“爺,您這是……”
胤禟嗤笑一聲,折扇一敲掌心,“我用不著那玩意兒。可八哥十弟呢?他們的額娘,遲早要召回來。我這做弟弟、哥哥的,先給他們備著,免得日後跟人搶破頭。”
他這財大氣的做派,一夜之間攪了整個京城的香料市。
原本二兩銀子一斤的檀香,次日清晨便漲到了五兩;
到了午後,竟有鋪子掛出了十兩一斤的價牌,還注明"售罄"。
務府派出去的人跑斷了,拿著黃規全的條子,勉強才湊了各二十斤。
只能先應付就太後。
而宮外那些店里,好貨都被九爺和其他幾位王爺的人截胡了,剩下的要麼是次等貨。
都是皇親國戚,務府辦差的都是奴才,怎麼搶的過他們親自去搶。
黃規全急得上起了燎泡,這二十斤怎麼可能夠?
看宮里這三位的樣子,這點很快就會用完。到時候又沒了,太後、皇後不得找自己麻煩。
他是華妃的人,這條命都是年家給的。
如今辦砸了差事,太後那邊不好代,華妃這邊更不好代。
他思來想去,一咬牙,讓人給翊坤宮遞了消息。
華妃接到信時,聽完頌芝的稟告,眉頭都沒皺一下,只冷冷道:“本宮早料到了。”
看著福慧說道:"額娘的好孩子,不著你。這京城的香只會越來越,咱們得備足了,才能讓你快快長大……"
抬起頭,眼底閃過一狠厲:“去,取紙筆來。本宮要再給哥哥寫封信,催催他。”
年羹堯收到這第二封信時,正在西北大營里啃羊。
他展開信箋,越看眉頭皺得越。
妹妹的字跡潦草,顯然寫得極急,里頭的容卻讓他覺得荒謬至極。
什麼宮中鬧鬼,什麼麗嬪能召喚鬼魂,什麼大外甥的魂魄回來了,要吃香火長大……
他盯著大外甥三個字看了半晌。
那是他未出世的外甥,在娘胎里就沒了的。
這妹妹不會是憶子狂瘋了吧?
雖然這麼想,年羹堯還是對親兵吩咐道:”去,把城里所有香燭鋪子的掌柜都來。就說年大將軍要采購,有多要多,價錢好說。“
親兵領命而去。
年羹堯站在帳門口,著西北蒼茫的落日。
他不懂什麼鬼魂,也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。可妹妹既然說了,他便去做。
哪怕妹妹真是瘋了,他也要先把東西備齊了,再讓人查清楚,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,把他妹妹了這般模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