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用跟皇後請安,麗貴妃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。
慢悠悠地用著早膳,一碗燕窩粥吃了小半個時辰。
含珠在一旁候著,見擱了勺子,才上前稟報:“娘娘,曹貴人帶著溫宜公主來請安了。”
麗貴妃接過帕子按了按角:"讓們進來。這邊收拾一下,我吃好了。"
宮們手腳麻利地撤了膳,又捧來漱盂。麗貴妃漱了口,重新靠在椅背上,這才讓人傳話。
曹貴人抱著幾個月溫宜公主走進來,規規矩矩行禮:“給麗貴妃娘娘請安。”
麗貴妃點點頭,目落在孩子上。
“溫宜又長大了。”隨口道。
曹貴人賠笑:“是。”
麗貴妃沒再說話,只是打量著曹貴人。
這人腦子活泛,找出出主意,倒也使得。
麗貴妃:“曹貴人,本宮問你件事。”
“娘娘請說。”
“本宮都封了貴妃,”
麗貴妃低聲音,子往前傾了傾,“你說皇上怎麼都不召我侍寢?”
曹貴人一愣。
麗貴妃還是以前的麗貴妃,這當了貴妃還是跟以前一樣沒腦子,什麼都問。
定了定神,斟酌道:“許是……先帝鬼魂在,不方便?”
“有什麼不方便的。皇上還讓我召喚孝懿仁皇後和純元皇後呢。”
曹貴人垂下眼眸,心思轉得飛快。
知道,該讓自己顯顯本事了。
麗貴妃這人,看著張狂,實則沒底。
若不讓覺得自己有用,遲早被拋到腦後。
“你們都下去。”
曹貴人轉對母道,“抱溫宜回去。所有人,出去。”
殿很快空了,只剩和麗貴妃兩人。
曹貴人往前走了半步,聲音得極低:“娘娘,孝懿仁皇後可以召。但純元皇後……萬萬不能召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宮中一直傳聞,皇上與純元皇後夫妻深。若純元皇後回來,皇上眼里還能有誰?”
麗貴妃皺眉:"皇上也不能寵一個鬼啊。"
“皇上本就不常進後宮。嬪妾在潛邸時聽老人說過,純元皇後府就是獨寵,側福晉們連面都見不上幾回。娘娘,還是要防著萬一。”
“那本宮能跟皇上說不能召?”
“不是不能召,是要在您有皇子之後。到時候,就算皇上不再進後宮,沒有別的孩子,對您也更好。”
麗貴妃眼睛一亮,猛地拍案:“對!含珠!去請太醫!本宮要馬上調理!”
含珠應聲去了。
曹貴人起要走,麗貴妃一把拉住:“你留下,幫本宮一起看看。”
今兒個一早啟祥宮來傳話,要太醫去給麗貴妃診脈。
太醫院的老太醫們互相使眼,沒人愿意接這差事。
麗貴妃會召鬼,滿宮皆知。誰知道請太醫是診什麼?
氣反噬?鬼上?還是別的邪門病?
老油條們推三阻四,最後派了個愣頭青過去。
姓王,二十出頭,剛繼承父親的職進來。
這人只知道埋頭做事,商低得可憐,在太醫院沒待幾日,就得罪了一圈人。
按這勢頭,用不了半年就得被人出去。
王太醫倒不在乎。他背著藥箱,跟著含珠一路往啟祥宮去,心里只琢磨著脈象該怎麼記。
王太醫進了殿,規規矩矩行禮。麗貴妃坐在榻上,出手腕,腕上覆著一方帕。
“給本宮好好看看。本宮宮這麼久都沒有孕,你給調理調理,讓本宮盡快懷孕,最好是個皇子。”
王太醫三指搭上脈,閉目凝神。
曹貴人看著王太醫的眉頭越皺越,心里不安。
半晌,王太醫收回手,睜開眼睛。
“娘娘,”他聲音平直,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“您本生不了。這藥,開了也沒用。”
麗貴妃拍案而起:“你胡說!”
“您有大量麝香。”
王太醫不為所繼續說著實話:“深理,時日久了,本無法懷孕。而且……”
他頓了頓,“起碼十幾年了。”
麗貴妃僵在原地。
麝香?腦子里嗡嗡作響。哪里來的麝香?誰害?
曹貴人在一旁,臉也白了。聲道:“王太醫……你也給本宮看看。”
王太醫搭脈,片刻後點頭:“貴人也是一樣。”
曹貴人一,差點坐倒。猛地轉,對宮喊道:“去!把溫宜抱來!”
母抱著溫宜匆匆進來。
王太醫上前,在孩子腕上搭了搭,又翻開眼皮看了看,回頭道:“公主也有。只是分量輕些,許是年紀小,接時日尚短。并無大礙,也無需用藥。”
曹貴人一把摟住溫宜,渾都在抖。
麗貴妃盯著王太醫,聲音從牙里出來:“查。給本宮查清楚,到底是哪里!”
王太醫背著藥箱,在啟祥宮和曹貴人的偏殿里轉了一圈。香爐、胭脂、茶水、裳,甚至連床幔都嗅了嗅。最後他搖頭:“娘娘宮里沒問題,貴人那里也沒有。”
麗貴妃和曹貴人對視一眼。
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地方——翊坤宮。
除了自己的住,們去得最多的,就是華妃那兒。賞花、喝茶、閑聊,甚至抱著溫宜去逗趣。
華妃的翊坤宮,是們共同的常去之地。
王太醫告辭離開。麗貴妃沒留他,也沒賞他,整個人像是被了骨頭,癱在榻上。
曹貴人還抱著溫宜,孩子在懷里咿咿呀呀地玩,渾然不知方才發生了什麼。
“是華妃?有人不想華妃有孩子,所以……是歡宜香。日日點的那個歡宜香。皇上賞的,當寶貝似的,我們去了,自然也要聞……”
歡宜香。皇上賞的。華妃日日點著,們去了,便也跟著聞。日積月累,麝香滲理,神不知鬼不覺。
好毒的心思。
麗貴妃坐在椅子上,眼神發直。
太後夢碎了。
生不了皇子,這貴妃做得再風,也是空中樓閣。
曹貴人抱著溫宜,眼覷的臉。
麗貴妃若倒了,的溫宜怎麼辦?
現在皇子只有三阿哥、四阿哥和病弱的五阿哥,難道真要讓齊妃那個蠢貨做太後?
麗貴妃忽然開口,聲音沙啞:“我費了心思對付甄嬛,難道……難道讓齊妃撿?”
曹貴人腦子里轉得飛快。齊妃做太後?
曹貴人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,“娘娘,我們都糊涂了。”
麗貴妃抬眼:“什麼?”
“您會召喚鬼魂啊。”
曹貴人放下溫宜,往前湊了湊,聲音得極低。
“以前人死了就沒了,需要皇子繼承皇位。可現在呢?皇上若駕崩了,您能召他回來。那還要什麼繼承人?”
麗貴妃瞳孔一。
猛地坐直了子,榻上的錦被落到地上也顧不上。
對啊!怎麼沒想到!
皇上死了,召回來便是。
沒有繼承人,沒有太後,沒有那些七八糟的爭鬥。
麗貴妃就是皇上邊唯一不能缺的人!
“曹貴人,”麗貴妃一把攥住的手,“還是你聰明!”
曹貴人疼得皺眉,卻不敢手:“娘娘英明,是娘娘自己想通的。”
麗貴妃松開,在殿來回踱步。
生不了,別人也別想生。
“我這就去召喚純元皇後。純元回來,皇上日日陪著,後宮這些人,一個都別想近皇上的。沒有皇子出生,沒有繼承人,將來皇上駕崩,我召他回來,他還是皇上,我還是他邊唯一的人!”
麗貴妃這會已經想通了,也不準備停留。這拖幾天,萬一今天晚上皇上就找別人生孩子了怎麼辦?
“含珠!備轎!去養心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