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貴妃出了養心殿,心極好。
對旁邊小宮說道:“去,找曹貴人,讓一起去翊坤宮。”
小宮不敢多問,低頭匆匆去了。
曹貴人聽到傳話時,臉都白了。
翊坤宮?華妃的翊坤宮?
那個養著鬼兒子的地方?
想起福慧那模糊的模樣,兩個黑的眼眶,渾就起了一層皮疙瘩。
可麗貴妃發了話,不敢不去。
讓母抱走溫宜,自己僵著子往外挪,肚子直打。
翊坤宮,分別坐在榻兩側,兩人低聲說著什麼,見曹貴人進來,同時抬眼。
曹貴人站在門口,不敢往里走,眼睛滴溜溜地轉,四打量。
華妃翻了個白眼:“麗貴妃說了你怕。福慧在寢殿呢,不出來了,你放心。”
曹貴人這才松了口氣。
“快坐下,有好消息跟你說。”
曹貴人勉強坐穩,雙手攥著帕子,還在發抖。
麗貴妃子往前傾了傾,激的說道:“曹貴人,你是想不到。你知道甄嬛為什麼寵?”
曹貴人一愣:“不是因為長得好看嗎?”
“是長得好,”
麗貴妃嗤笑,“可不是自己的好。今兒個我召了純元皇後回來,皇上喚'菀菀。那不是甄嬛的封號嗎?原來用的是純元皇後的小字!而且那甄嬛,長得有幾分像純元皇後,就是沒純元皇後好看,低級的替罷了。”
“那正品回來了,贗品就沒用了?”
“可不是,甄嬛要是知道,不得氣死?”
曹貴人腦子里轉得飛快。…
“娘娘,不是急著要香給芳貴人嗎?這皇上,不就能解決了?”
麗貴妃一愣:“什麼意思?”
“這會皇上剛和純元皇後重逢,若甄嬛這個替過去。皇上不得惱怒,到時候不甄嬛難,還得承皇上的怒火。”
麗貴妃,眼睛發亮,“對啊!我怎麼沒想到!只是怎麼做?”
華妃在一旁聽著,忽然:“這簡單,給我。”
麗貴妃和曹貴人同時轉頭:“娘娘有辦法?”
華妃說道:“直接讓咸福宮的宮提醒甄嬛不就行了。”
甄嬛還不知道這一切。
只知道,父親那邊指不上了。
甄遠道的回信寫得客氣,字字都是無奈。
京城外,沉香、檀香早被搶購一空,他一個大理寺卿,實在無能為力。
浣碧端著水進來,見著信紙發呆,輕聲道:“小主,不如直接找皇上。”
甄嬛手一抖,信紙飄落在地。
“我已經為換宮殿的事找過皇上了,再去皇上該煩了。”
浣碧想起剛才在廊下聽見的閑話。
兩個小宮嚼舌,說菀貴人從前多寵,要點東西還不是一句話的事。
如今倒好,連幾斤香都要不到,怕是失了寵。
咬了咬,決定賭一把:“小主,一點香而已。皇上都賞了您那麼多珠寶首飾,怎麼會吝嗇這點東西?您若不去,晚上……晚上那芳貴人再來,可怎麼辦?”
甄嬛渾一僵。
向銅鏡。鏡里的人眼窩深陷,面蠟黃,干裂。
哪還有半分曾經俏的模樣?抓起妝臺上的脂,往臉上厚厚地撲,一層又一層。
“更,”放下撲,聲音從牙里出來,“去養心殿。”
換上胤禛賞賜的服和首飾,帶著浣碧就往養心殿走。
養心殿外,蘇培盛從里頭出來,見了,腳步微頓:“菀貴人,皇上正忙。”
“勞煩公公通報,”甄嬛屈膝行禮,“嬪妾有急事求見。”
蘇培盛打量一眼。
這臉,這妝,厚得能刮下一層來。
他想起殿的形,純元皇後正在皇上邊,溫婉清麗,依舊麗。
這位菀貴人本來就是靠容貌做個替,現在這容貌都不行了,進去一對比,怕是連灰都不剩。
不過,他的老相好崔槿汐還在碎玉軒呢。又不在菀貴人邊了,蘇培盛也沒幫菀貴人的心,也就不準備提醒。
“貴人稍候。”
殿
純元皇後聽到蘇培盛的稟報,抬眼向門口,又轉頭看向胤禛:“wan貴人?哪個wan?”
胤禛著頭皮開口:“菀菀類卿的菀。念去去,獨余斯良苦此,莞莞類卿,暫排苦思,亦除卻巫山非雲也。”
純元靜靜聽著,眼眶漸漸紅了。
如今死了多年,他竟依舊對自己深不已,甚至因為,把對的轉嫁到一個替上。
“四郎……”純元皇後看著胤禛神的呼喚道。
“菀菀!”
兩人相視,目膠著,像是回到了潛邸的春日,花影搖曳,年夫妻。
蘇培盛站在一旁,進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他輕咳一聲,低聲道:“皇上,菀貴人還在外頭候著……”
胤禛眉頭一皺,像是被人從夢里拽出來。
他轉頭看向門口,目冷得像冰:“讓走,別在門口等。”
“不。”
純元忽然開口,聲音輕卻堅定。
“四郎,讓我看看。讓我看看,跟我有多像。”
頓了頓,角浮起一苦笑:“我不在的時候,多虧了陪著你。我……我該謝的。”
胤禛看著,目里的冷意融化了,換上一片:“菀菀,你還是這麼善良。”
純元輕輕搖頭:“不是善良,是激。”
轉向蘇培盛,微微頷首:“請菀貴人進來吧。”
蘇培盛愣了愣,看向胤禛。
皇上正癡癡地著純元,那眼神里全是縱容。
“是。”
蘇培盛轉出去,對甄嬛說道:“貴人請。”
甄嬛低著頭踏進養心殿,膝蓋一彎,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:“嬪妾參見皇上。”
“起來吧。”
胤禛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語氣比往日冷淡許多。
甄嬛心頭一,緩緩抬頭,目正對上座旁那道影。
僵住了。
那是個子,飄在離地尺許之,月白的裳無風自。
那張臉……甄嬛瞳孔驟。
那眉眼,那廓,那角的弧度,竟與自己有七分相似。
只是更清麗,更俗,鬼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那張臉,竟然跟自己很像,只是比自己更好看。鬼不可怕,誰丑誰害怕!
胤禛冷冷開口問道:“甄貴人,你來做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