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渾一。
“皇上,您我什麼?您從來不這麼我……您都我菀菀……”
抬手指向那道影,指尖抖得厲害:“皇上,這個鬼是誰?”
胤禛臉驟沉。
“大膽!”
他一掌拍在案上,茶盞震得跳了起來,怒聲說道:“純元皇後,豈是你能這般指著的!”
純元皇後。
“四郎,甄貴人不知者不罪,算了吧。”
胤禛轉頭看,目瞬間和,像是換了個人:“好,菀菀,都聽你的。”
甄嬛聽著這聲“菀菀”,心里一陣絞痛。
還有什麼不明白的?
自己是個替,從頭到尾都是。
如今正主的鬼魂回來了,這個贗品,連“菀”這個封號都不配用了。
皇上“甄貴人”,是連最後一點虛假的溫都撕破了。
“皇上,”甄嬛開口說道,聲音比想象中冷靜,“嬪妾有件事求您。”
胤禛皺眉,目里帶著不耐:“有什麼事,趕說。”
甄嬛抬眼,直視著他。
還沒深到肝腸寸斷的地步,既然知道了真相,不如討點實在的好。
“芳貴人,嬪妾給沉香和檀香,各二十斤。否則天天來鬧,嬪妾不得安生。求皇上做主。”
胤禛眉頭皺得更。
他的菀菀要香火,佟額娘要香火,皇阿瑪要香火,太後宮里那四個也要香火。
務府早就苦連天,怎麼可能再給芳貴人二十斤?
“蘇培盛,你去碎玉軒一趟,看看這個芳貴人到底怎麼回事。天天鬧騰,讓安靜待著。不然……”
他頓了頓,聲音冷下來,“朕就讓人送走。”
送走。
三個字,輕飄飄的,卻帶著殺意。
甄嬛心頭一凜。知道,皇上口中的“送”,不是送回間,是讓魂飛魄散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嬪妾謝皇上。”屈膝,聲音干。
拿不到香,但蘇培盛去一趟碎玉軒,總比沒有強。
芳貴人那瘋子,見了蘇培盛,或許能收斂些。
蘇培盛領了命,往碎玉軒走。
他惦記著崔槿汐。
那老相好被撂在鬧鬼的院子里,也不知瘦什麼樣了。
蘇培盛進碎玉軒,崔槿汐從廊下迎出來,臉上,顴骨突出,眼窩深陷,比上次見時瘦了一大圈。
“蘇公公,你怎麼來了?”
蘇培盛心頭一,面上卻不顯:“皇上讓我來看看芳貴人,問問到底要怎樣。”
崔槿汐眼神亮了亮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:“那……那公公快請,芳貴人就在正殿。若能勸離開就好了!”
引著蘇培盛往里走,腳步輕快了些,仿佛只要皇上發了話,這鬼就能打發走。
蘇培盛一個人進去,里面拉著窗簾,顯得有些昏暗。
芳貴人一個鬼在殿半空飄著
“芳貴人。”
蘇培盛行禮,聲音平穩。
芳貴人:“蘇公公?稀客啊。”
“皇上讓奴才問問,貴人到底想怎樣?讓您別再鬧騰,否則……否則就熬送您走了。”
“送我走?”
芳貴人忽然笑了,那笑聲尖利,“以前我孩子沒了,皇上也是讓我不要鬧騰。現在?現在我都死了,他還是這句話!皇上什麼意思?讓我魂飛魄散?”
蘇培盛聲音依舊平穩:“皇上的意思是,您想要什麼,可以直接說。能辦的,奴才回去稟告;不能辦的……"貴人也知道,如今宮里到都要香火,務府的庫房都空了。您跟菀貴人要的二十斤是不可能的。”
芳貴人盯著他看了半晌,終于,開口說道:“讓麗貴妃把我的孩子召過來。再給我香燭,沒有二十斤,那每天不斷了我的,那我就安靜待著,不出這碎玉軒半步。”
蘇培盛點頭:“奴才一定稟告皇上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
“貴人今日,能否不出去?菀貴人……甄貴人那邊,實在經不起鬧了。”
芳貴人冷笑:“一天。就一天。不答應,我還鬧。”
蘇培盛知道這人的子。
生前沒了孩子,就跟瘋了一樣抓著華妃咬,連皇上的面子都不給。變鬼,只會更瘋。
他不再多言,躬退出去。
崔槿汐迎上來,眼里全是期盼:“蘇公公,怎麼樣?芳貴人愿意離開嗎?”
蘇培盛搖頭:“答應不出去鬧,但條件要滿足。就算滿足了,也一直要占著碎玉軒。”
崔槿汐急了:“那……那我呢?公公可以調我去菀貴人那兒嗎?”
蘇培盛看著,忽然嘆了口氣。
“槿汐,已經沒有菀貴人了,現在是甄貴人已經失寵了。純元皇後的鬼魂回來,皇上眼里只有。你不管去哪里,都一樣。”
他頓了頓,抬頭向夜空。
這宮里,到都是鬼。太後的、先帝、皇後的、華妃的、麗貴妃召回來的那些……活人主子反倒了數。
“現在宮里,到都是鬼。”
崔槿汐低下頭,手指絞著帕子。不想伺候鬼。
芳貴人已經夠瘋了,萬一再召來一個孩子鬼,這日子怎麼過?
“如果你愿意,我在宮外有個私宅。不大,但清凈,沒有鬼。”
崔槿汐猛地抬頭。
出宮。
“我……”咬了咬,比起跟太監做對食,更不想伺候鬼。
崔瑾汐點頭答應:“我愿意。”
“放心,我這就安排。很快,就讓你出宮。”
養心殿
“皇上,芳貴人的事,奴才問清楚了。”
胤禛頭也沒抬:“說。”
“芳貴人要麗貴妃召的孩子來,再給香燭,才安靜待著。”
胤禛皺眉,盤:“讓麗貴妃給召。務府撥兩斤香去,讓安安靜靜的,別惹事。”
“是。”蘇培盛起要退。
“等等。”純元忽然開口。
胤禛轉頭看:“菀菀?”
“四郎,我們的孩子……”
孩子。他和純元的孩子。
他當年痛失純元,連帶著那個孩子,一并埋進了記憶里。
這些年他不敢想,一想就疼,。
“朕……朕竟忘了。”
他轉頭看向蘇培盛,聲音陡然提高:“讓人去!麗貴妃來!”
蘇培盛這個老胳膊老是經不起折騰了,只能讓小廈子趕去請麗貴妃。
麗貴妃正躺在啟祥宮清點幾個王爺送來的謝禮, 被打擾是滿心怒火。
可一聽是皇上召,又不敢耽擱,只能坐著轎輦,跟著小廈子往養心殿趕。
“又是什麼事?”
邊走邊問,“本宮今日已經召了多個了,我都數不清了,再召要出人命的。”
小廈子可不敢應麗貴妃的牢話。
麗貴妃咬牙。工人,就是個工人。
皇上想起誰召誰,想起什麼召什麼。
怎麼就忘記了系統的提示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