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和流珠兩人抱在一起,披著被子坐在床上。
床前是同樣瑟瑟發抖的小允子。
安陵容看著三人說道:“甄嬛,沒想到這個時候,你還有兩個忠心的奴婢,可惜了啊。"”
話音剛落,形一閃,鬼手扣住小允子那細瘦的脖頸。
“饒、饒命……”他出兩個字。
安陵容湊近他耳畔:“你敢撞鬼嚇麗貴妃。麗貴妃說了,讓你變真鬼吧!”
指節收,骨骼碎裂的聲響輕得像踩斷一枯枝。
將尸隨手扔在地上,轉頭看向甄嬛。
甄嬛沒躲,看著安陵容說道:“你為什麼不先殺我?”
“我高興。明天我再來。”
然後第二日甄嬛等著安陵容來殺,安陵容卻沒來。
接下來一段時間,安陵容并非夜夜造訪。
有時隔一日,有時隔兩天,有時連著三晚不來。
每次都是甄嬛放松休息出現,嚇甄嬛一跳,又在甄嬛恐懼等待時不出現。
一日,安陵容飄在甄嬛帳頂,垂著長發倒懸而笑,聲音又又黏:“姐姐,睡得好嗎?”
甄嬛驚坐而起,抬頭,對上那雙倒懸的鬼眼:“你不如直接給我一個痛快!”
安陵容飄下來,坐在床尾,“姐姐,你說什麼呢。我雖然一直說明天來殺你,可是到了那天,我總是下不了手。可能這麼心中還是惦記我們的姐妹之的。”
“呵,姐妹之。你不過是貓住老鼠的樂趣罷了!”
“姐姐你總是誤會我,哎,算了。”說安陵容又消失了。
安陵容知道最折磨人的從不是鬼,是等待鬼的那顆心。
甄嬛數著更,聽見風聲便驚坐而起,看見樹影搖曳便以為那白又來了。
恨不得如浣碧一般瘋了傻了,可是甄嬛,是中諸葛,流珠都嚇了木頭人,偏還清醒著。
又一日,安陵容沒來,甄嬛對著空的殿問:“陵容?”
無人應答。
等到安陵容來的那晚,就見甄嬛已經上吊自盡了。
安陵容看著甄嬛,還有瘋了浣碧,傻了的流珠。
“姐姐,下輩子,別進宮了。”
飄出宮,對宮門口的侍衛說道:“甄嬛死了,你們不用守門了。”
說完也不看那幾個侍衛怎麼理甄嬛的尸,還有浣碧、流珠。徑直去了啟祥宮。
麗貴妃見飄,也不驚訝:“甄嬛死了?”
“死了。我想再見母親一面。”
“本宮說話算話。你母親、蕭姨娘和你弟弟同住,日子過得去。”
麗貴妃和安陵容說了地址,安陵容直接飄出去宮朝著麗貴妃說的地址而去。
等安陵容到了安母住的院子里。
安母和蕭姨娘已經休息,弟弟在燈下讀書?
府里還有丫鬟僕婦,知道麗貴妃沒有騙,的親人得到了很好的照顧。
“娘……”安陵容無聲的喊完就離開了,明白人鬼殊途。
飄回啟祥宮,在麗貴妃榻前跪下:“娘娘,臣妾心愿已了。”
麗貴妃打著哈欠:“那繼續去嚇別人?欣常在?讓……”
“不。臣妾該走了。鬼魂有鬼魂該去的地方,間待得太久了。”
麗貴妃坐起:“走?去哪兒?地府?”
“該去哪兒去哪兒。”
“那你、你還有什麼要說的?”
“謝謝,娘娘照顧的我的家人。”
“行了行了,別整這些虛的。誰讓你幫我對付了我討厭的人,幫你照顧家人這個報酬。”
麗貴妃還是第一聽到有鬼魂要離開,在心中喚道:系統,怎麼送鬼走?
系統冰冷的機械音響起:【宿主誠心說送走就行。誠心,懂嗎?別假惺惺的。】
麗貴妃清了清嗓子:“安陵容,我送你走。”
話音落下,殿忽起一陣清風。
安陵容的影開始明,從腳尖向上,如炊煙般裊裊散去。
甄嬛死了,安陵容也走了。
養心殿的暗樁把消息遞進去時,胤禛聽完說道:“麗貴妃那邊,再加一倍人手。不是盯,是護。”
暗樁頭也不敢抬。
皇上這話里的意思是麗貴妃能召鬼來,還能送鬼走。
這本事比刀槍劍戟厲害多了。
刀槍只能殺人,卻能決定人死後去哪。
自此,雲南的普洱、嶺南的荔枝、西洋的琺瑯鐘,但凡貢品進宮,先往啟祥宮送。
皇後、太後誰都沒吭聲。
現在活著的、死了的,都有求于那位啟祥宮的主子,誰敢有意見?
幾年後太後薨了。
麗貴妃直接召喚回太後。
太後回來後看著的哪些陪嫁妝奩,對竹息說道:“都給麗貴妃的送去,哀家都是鬼了也用不上了。”
前朝那些老臣,家里兒孫輩的,開始往啟祥宮遞帖子。
有的是為了好關系,有備無患。
有的是家族子弟沒出息,讓麗貴妃幫忙召喚自家以前有能力的長輩。
麗貴妃來者不拒。
啟祥宮的偏殿里,寶堆積如山。
十年後的一天,胤禛駕崩。
臨終前他攥著麗皇貴妃的手,渾濁的眼珠里居然有幾分清明:“朕……封你為皇貴妃。你記得召喚朕回來。”
齊妃得了消息,以為皇帝死了,自己兒子三阿哥總算能繼位了。
結果還沒高興一會兒。
胤禛的鬼魂被召喚回來,居然不學康熙當太上皇養老。
變鬼了還依舊自己當皇帝。
前朝已經很多鬼大臣了,加上胤禛這個鬼皇帝。
有些活人大臣坐不住了。
人鬼殊途,他們怕啊,怕皇上覺得他們不是自己人。
禮部侍郎第一個“病逝”,死前還捐了半數家產給啟祥宮送禮。
都察院史隨其後,在家不小心摔死了。
麗皇貴妃宮里的寶、銀錢越來越多,偏殿里都快裝不下了。
溫宜公主出嫁那年,嫁妝是麗皇貴妃一手辦的。
送親隊伍出宮門時,麗皇貴妃站在城樓上,忽然發現這紫城里,除了自己,竟再沒一個活著的主子。
皇後了鬼皇後,華妃了鬼華妃,連當年最低等的答應,也都排著隊變了鬼。
前朝更不必說。
早朝變了晚朝——不是時辰晚了,是得等太落山,鬼大臣們才能上朝。
八旗子弟的日子卻一天比一天糟。
那些做了鬼的親王、郡王、皇親國戚,自己能永遠占著爵位了,誰還管有沒有子孫。
甚至有些為了變鬼後保持年輕容貌,早早的自殺死了。
太醫不治病了,變研制能毫無痛苦死亡的毒藥。
直到麗皇貴妃九十歲那年,在夢中去了。
胤禛的鬼魂第一個慌了。
他在養心殿飄了三天,發現自己沒有消失。
麗皇貴妃也沒有變鬼回來。
胤禛定了定神,心道:這是好事啊!
于是追封麗皇貴妃為皇後。
又按當年的愿,把啟祥宮里堆積如山的寶,統統抬進了陵寢陪葬。
葬禮辦完第七天,一個宮去陵寢點香炷,發現自己的鬼主子不見了。
皇後供桌上的香灰冷了,再沒青煙升起。
然後是翊坤宮、咸福宮……各宮的鬼主子,一夜之間消失得干干凈凈。
前朝的鬼大臣們也是一樣了。
紫城空了。
不是沒人,是沒了鬼。
底層的活人員們都是沒有上朝資格的,他們去上職才發現自己的上司們都沒了。
他們面面相覷,後知後覺的發現,龍椅上沒人,奏折沒人批,六部印信沒人掌。
反清復明的旗號再舉起來時,大清連一個能下旨平叛的都沒有。
與此同時,某虛空中,一道機械音帶著幾分得意:
“本系統真是功德無量。”
系統把麗皇後所有的陪葬品,都打包。
“系統我啊,不能生產財富,但是能做財富的搬運工。”
它哼著不調的歌,消失在時空隙里,“以後找個新宿主,我就是暴富系統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