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姜,王上有令,今日先休息,明日再繼續。”
趙高走過來看著黎姜:“日後你就不用回宮室住了。”
他指了指側殿旁原本的雜間:“那里咱家已經收拾出來了。打今兒起你就住在那里,東西已經都拿過來了。”
黎姜一怔,順從地點點頭,便在趙高的注視下一步一步回到日後的房間。
此時全然沒有了之前調到嬴政邊工作的興。
取而代之的是惶恐,茫然和疲憊。
秦朝并不是穩定的朝代,嬴政歷史上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君主。
作為唯一一個能夠進大殿中灑掃的宮人。
如今還被留在了大殿居住,什麼目的不言而喻。
無非是擔心將殿中所見所聞和旁人說,或以防是別國探子,和咸宮中的細說。
之前在秦宮做最底層的宮,只要安安分分,只要不得罪貴人,就能活下去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,現在不單單要保證自己安安分分,還要祈求旁人也安安分分。
若是…哪天有個不長眼的在大宮和嬴政說了什麼。
又趕巧聽了一耳朵。
會不會被嬴政咔嚓了?
【難不,老祖宗喜歡我這一款的?】
【肯定不是啊!我這樣貌扔人堆里都找不到!難道是我那如同黑夜之中螢火蟲那般醒目迷人的氣質?】
【還是我在收拾衛生時那格外認真的態度?】
【政哥真有眼!】
嬴政:……
追星的激興退卻後,理智重新回籠。
現在看著桌子上已經快要變冷的飯菜,一點心都沒有。
伴君如伴虎,有什麼地方比這些小宮出?
論樣貌,在宮人中,又不出挑,論能力…掃地格外干凈?
思及此,都不好意思嗤笑出聲。
雖然這幾天謹言慎行,毫不出錯,但難保將來會為其他人的錯誤買單。
區區一個最底層的奴婢而已,殺了就殺了…
黎姜手漸漸握,目堅毅。
【我要為我自己,掙出個活路來!】
嬴政看著殿中姬妾的歌舞,聽到這微微挑了挑眉。
“這里應該行了吧…”
黎姜看著整座咸宮中最高的一座宮殿,便是這座大宮了。
目堅毅,這麼高,信號一定好!
【只要激活系統,我就能提前預知危險…】
守在大宮的衛兵看到側殿出來的黎姜,掃了一眼便轉過頭去。
大宮側殿住進來一名小宮人,這件事他們都知道。
是奉王上的命令住在這里。
黎姜雙手提起擺,順著大宮的臺階,一步一步,爬到了城墻最高。
風呼呼的吹,吹的獵獵作響。
【系統…系統…】
現在大宮遠眺秦國,黑夜中只有點點星火和黑影的建筑群。
在夜的渲染下,格外磅礴大氣。卻又添了一悲壯寂寥的滋味。
【系統…系統…】
黎姜不甘心啊,明明都聽見了系統的語音,怎麼會現在都召喚不出來呢?
難道這里信號還不行?
趙高服侍嬴政到了後宮,就回到大宮。
他從十七歲開始,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。
站到了王上的邊,靠的不是能力,更多的,是他很好的揣了王上的心。
他了解王上的野心,理解王上的想法。
他們都一樣,年坎坷,而青年得志。
都是野心家,不滿足現狀,想要更多的,更大的。
可現在,出了個黎姜。
他不確定王上的想法,更不明白王上想要做什麼。
所以他寧可白費功夫,也要私下和那個小宮人聊一聊。
哪怕有萬分之一的機會,他都不會去得罪任何一個得了王上青睞的人。
可他…可他看到了什麼??
那個站在大宮城墻上的人…是誰?
趙高趕快速跑上大宮,這是什麼地方?
這是王上理正事,風水最好之,有道是紫氣東來,龍氣聚集所在。
他哪會放任這里有人尋了短見,讓這糟污的染紅大宮的磚。
這要是讓王上知道了,他們都跑不了!
黎姜站在城樓上吹了半天的冷風,別說系統了,連個電流雜音都沒聽見。
只好破釜沉舟,趁人不備的爬上城墻,坐在城墻上,不斷的舉著手在心里呼系統。
【系統,系統你在麼?】
【嗚嗚嗚…是不是這時代太久遠了,連接不上信號了啊!!】
【系統…系統?】
“黎姜姑娘…”
趙高好不容易輕手輕腳的爬上大宮,他看著坐在城墻上,手還朝天舉起的黎姜,輕聲呼喚道。
黎姜正認真的接收信號,就聽後傳來一聲悠悠的呼喚聲。
嚇得黎姜一個機靈,隨後心里一涼…趙高…
【完犢子了,被趙高發現了!】
【他會不會殺了我?】
【他大晚上來大宮是要做什麼?】
【完了,我還沒告訴政哥秦二世是誰,就要命喪于此,他會不會…】
嬴政已經做好了和姬妾共赴巫山的準備。
聽到人不同尋常的話,立刻影一頓。
“王上~”
嬴政聽著人的自言自語,再看著一臉“玉”躺在他下的姬妾。
“你先睡,寡人還有些事要理,先回大宮,一會你若是沒休息,寡人再來。”
說完嬴政黑著臉套上服便大步往大宮快不走去。
他本不在乎這人是死在哪,死在誰手里。
但這該死的人,居然直接中了他心。
秦二世!!!
黎姜以為趙高是來害自己的,趙高以為黎姜今天被王上的刁難弄得傷心絕。
畢竟新進宮的小宮人,每年都有那麼一兩個主子刁難想不開尋短見的。
“黎姜姑娘,咱家知道今日你累壞了,心里委屈。”
若不是黎姜不是到王上的“格外關照”,趙高也懶得去管這麼個小宮人的死活。
“但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…”
趙高搖了搖頭:“這點子小磨難,將來都會為你功路上的基石。”
說到這,趙高也想到了他在宮從小和弟弟被人欺辱打罵的日子。
“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…”
黎姜在趙高上來,便訕訕的收回手。
【是跳下去免除折磨而亡,還是爭取那一線活命的生機呢?】
要知道這時候可沒有什麼痛快的死法,刑最多的便是:裂,斬和殺。
黎姜不想賭這三分之一的概率,萬一到一個車裂和腰斬,還不如跳下去!
【跳…不跳…】
想到這黎姜眼里都含著眼淚,才剛來三天啊…
嬴政腳步生風,聽著這人不斷猶豫糾結跳不跳城樓。
也張的很,他還有太多迷題沒有解開!
怎麼能讓這人去死?
就算死,也要將這些問題都說清楚了再去死!
秦二世到底是誰?他到底吃了什麼會英年早逝!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