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一個服務生不小心撞到了何煜欽,紅酒灑了他一。
潔白的西服上頓時染滿污漬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,先生,我是新來的,所以……要不我賠您一套新的?”
服務生低著頭連連道歉。
蘇信斥責道:“你怎麼搞的?不能干就別干!你知道這服值多錢嗎?賠得起嘛你?”
“阿信,別這樣。”
何煜欽瞥了蘇信一眼,眸底略顯晦暗。
蘇信知道自己惹他不悅了,立即閉口不言。
何煜欽再次向服務生的目則溫親切,微笑著說道:
“沒關系的,不需要你賠。”
這個服務生看著最多十五六歲,矮小瘦弱,臉上還有幾道深深的疤痕。
何煜欽注意到他的手指有些變形,還很是糙,一看就是之前干苦力活留下的痕跡。
他瞬間想到了那些在碼頭做搬運工的小男孩們,他們都生于窮苦人家,十幾歲便出來做苦力,每天干最重的活,卻連溫飽都問題。
想到這里,他不由地生出幾分同,掏出一張銀票遞給服務生,說道:
“如果我沒記錯的話,在這里服務生若是打翻了酒要從薪水里扣,這瓶酒抵得上你半年的辛苦錢了,拿著吧,下次小心一點。”
服務生擺著手,有些寵若驚地搖頭道:
“先生,我不能要,我弄臟了您的服,怎麼能……”
還沒等他把話說完,何煜欽便是把銀票塞給了他,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:
“加油,好好干。”
而後,向他出一個友善的笑,就抬步離去。
服務生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,滿懷激地對著他鞠了一躬,大聲說道:
“先生,您真是個大好人!”
“我小五,卑鄙小人的小,一二三四五的五!”
“日後若有緣再見,我一定會報答您的!”
蘇信聽見後傳來的聲音忍不住噗嗤一笑,對著何煜欽說道:
“爺,卑鄙小人的小,居然還有人這樣介紹自己?!”
何煜欽淡然一笑:“沒什麼稀奇的,他不識字。”
蘇信道:“說大小的小都比這個強!”
隨即又道:“不過,他功地讓我記住他了,以後再見到他我一定還能認出他來!”
……
就在何煜欽快要走出百樂門時,一個戴羽帽的子低著頭從他旁經過,輕輕撞了他一下,接著便快步走開。
何煜欽本能地偏頭看了一眼,背影是個段窈窕的旗袍子。
他并沒有多想,只當是被路人不小心蹭了一下。
子走遠後,停在了一個風塵郎側:
“好了,我們回去吧。”
萍蘭吞雲吐霧,姿態妖嬈地看著笑道:
“姜小姐,你方才為何要故意撞他?我還以為你要與他來場看似意外的邂逅呢,誰知都未能讓他看清楚你的臉,你到底打的什麼算盤?”
姜知瑤輕輕一笑:“我只是想逗逗他,你不是說他不近嗎?我就悄悄在他兜里放了個東西。”
萍蘭抬起柳眉,好奇地問道:
“是什麼東西?”
姜知瑤趴在耳邊說了一句什麼,萍蘭瞬間出驚訝的神,隨即壞笑道:
“看來姜小姐比我想象中的更野。”
……
此刻,司機正候在門外,門口停著何煜欽的私家轎車。
他和蘇信一同上了車。
別的爺一般都是還沒走到車前,司機或者書就恭敬地幫他打開車門。
可何煜欽不喜歡這樣,一直都與他們相得很隨意。
他們也能在他面前暢所言。
蘇信開玩笑道:“爺,你今天怎麼老是被人撞?方才撞你的那個子上的香水味可真刺鼻!都快把我給熏暈了!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?所以才噴這麼濃的香水。”
何煜欽對他的調侃早已習以為常,勾起瞥他一眼道:
“你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吧,都快三十歲了,還沒娶老婆。”
蘇信聳聳肩道:“誰讓那些人有眼無珠呢?不過沒關系,等爺婚了我再找老婆也不急。”
何煜欽道:“我才剛滿二十歲,離娶妻還早。”
蘇信嘀咕:“十六歲就能結婚了好不好?”
隨即又嘆了口氣:
“爺,不是我說你,你應該擴大一下社,別整天要麼悶在房里看書,要麼就在公司里學做生意,你都不知道這次你回來引來江城名媛圈子里多大的靜!們都想認識你呢,現在盼著當何家的人能從咱們公館排到碼頭了!”
何煜欽淡然道:“這和我有什麼關系?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,我對這些沒興趣。”
蘇信道:“你啊就是不開竅!三年前你還沒去歐洲的時候那黎家大小姐就整天纏著你,你走時不得跟著你一起去留洋,這次你回來可興了,老夫人也很喜歡,早就默許了何家的份。”
何煜欽眼睫微垂:“黎家和何家是世,黎家在商會中的地位又如日中天,想讓我娶也是為了何家著想,這純粹是商業聯姻。”
蘇信道:“不過那黎薇薇白貌,氣質出眾,在江城這些名媛里也算是佼佼者了,又對你深義重,還會討老夫人歡心,你娶了并不虧,你們也算是門當戶對,珠聯璧合。”
何煜欽面無表道:“婚姻之事我愿意聽從的安排。”
蘇信笑道:“那爺是承認喜歡黎薇薇了?”
何煜欽一想起自己之前被黎薇薇各種糾纏,就渾起皮疙瘩,只想徹底遠離,便說道:
“我不喜歡,可也不喜歡別人,這種事我一向看得很淡,對我而言無足輕重。”
而後又補充道:“父母之命,妁之言,不如就聽的。”
蘇信挑了挑眉,道:
“西方不是流行什麼自由嗎?你怎麼一點兒也沒被影響?”
“爺,難道你不想談場轟轟烈烈的?你去歐洲三年,就沒想著泡個洋妞回來?”
何煜欽的語調仍是很淡:
“我每天都待在圖書館里,沒心思考慮別的事,只想讓自己快速長起來,能盡快為何家的掌舵人,為父親分憂。”
他從小就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,從未忤逆過長輩,似乎已經逐漸養了習慣。
蘇信嘆了口氣道:“大爺整日吃喝嫖賭,對生意上的事毫不關心,不過他也一竅不通,有好幾次都把老爺氣得要死!江城的這些世家公子要是都和你一樣,那我們何家的競爭對手可就不止顧家一個了。”
何煜欽道:“我哥不是塊做生意的料,他也不喜歡這些,日後待我徹底接手了公司,他做個招貓逗狗的閑散爺就行。”
蘇信道:“我看以後何家就只能靠你了,靠大爺恐怕得坐吃山空,還好有你啊!”
話音落,他又道:“爺,宋錦城約您去聚餐,現在這個時間他們應當還未散,要不你過去臉?”
何煜欽道:“不了吧,我的西服臟了,還是回家吧。”
蘇信道:“你跟宋錦城是多年的發小了,著膀子去見他都沒關系。”
這時,何煜欽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道:
“去一趟也行,順便把婷婷雕刻的手串給他。”
蘇信笑道:“大小姐心悅宋家二爺多年,自己不好意思把禮給他,每次都讓你這個哥哥代勞。”
……
楊子飯店。
天已晚,里面仍是熱鬧非凡。
食客們絡繹不絕。
雅間前,何煜欽禮貌地輕叩了三下房門。
開門的是個陌生男人,儼然一副喝醉酒的神態。
何煜欽與蘇信剛走進去,就聽到宋錦城醉醺醺的聲音:
“老何,我就知道是你!只有你敲門會那麼輕,要是若軒他們,直接推門進來了!哪會磨磨唧唧?”
他此刻正坐在圓形飯桌的中央,旁一圈全是他的好友。
有男有,大部分都與何煜欽相識,還有一些是共同的朋友。
“服務員!再上一套餐!不,是兩套!”
宋錦城喝得醉眼迷離,面通紅,沖一旁的服務生吩咐道。
服務生正要去,何煜欽卻道:
“不用,我來就是給你送個東西。”
宋錦城面不悅:“不行!你小子來了就不許走!每次約你都不來,難得來一次,別掃興啊!”
其他好友也跟著宋錦城附和。
何煜欽走到他旁,說道:
“我的西服臟了,要趕回家換服。阿城,你生日快到了,婷婷親自刻了一個手串,讓我轉給你。”
他話音剛落,飯桌上的男男便開始起哄。
何家大小姐何煜婷喜歡宋家二爺宋錦城的事早就傳開了,已經不是什麼。
可是,當他手進兜里時,卻發現手串居然不見了!
而是一個奇怪陌生的東西……
他神微怔,連忙把東西掏出來一看,是瓶香水,好像又不是香水。
總之,他沒見過。
可現場除了他,其余所有人瞬間都愣住了。
片刻的尷尬後,宋錦城忍不住說道:
“老何……沒想到……沒想到你還用這個……真是深藏不啊!”
“這是什麼?”
何煜欽一臉迷茫,還打開聞了聞。
味道很刺鼻,有說不出的覺。
他拿在手里仔細瞧了瞧,這才發現香水背面居然還有張標簽,可是上面并無文字,而是赤著軀摟抱在一起的男。
方才這標簽就對著雅間里的眾人。
怪不得他們的神那麼……
何煜欽雖然不知道這是何,但此時已經意識到并非是普通的東西。
于是立即將它塞回兜,神有點不定,耳紅得一塌糊涂。
蘇信在一旁小聲道:
“爺,這是……這是男人行房事時助力的玩意兒……你……你怎麼會帶著這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