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何煜婷剛睡眼惺忪地走下樓,就看到餐廳的桌子上擺滿了盛的飯菜。
父親和何煜欽正坐在餐桌前。
姜知瑤圍著圍從廚房走來,手里面端著熱氣騰騰的菜。
“好了,菜齊了!”
笑地把盤子放到餐桌上,額頭掛滿了汗珠。
何秉賢著這一桌子香味俱全的菜,又抬眼看著剛來到何家就如此勤快的兒,臉上出欣的笑容,連忙說道:
“夢然,忙活半天了,快坐下。”
姜知瑤在他旁坐下後,他又溫和地說道:
“以後這種事讓廚子和傭人做就行了,你在這個家什麼也不用干。”
“沒關系的,我以前在鄉下的時候,這些事都是我做的,做習慣了本閑不住。”
姜知瑤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。
何煜婷則不屑地瞥了一眼,邁著散漫的步子在何煜欽側坐下,一副看誰都不順眼的模樣。
“好了,開飯吧。”
何秉賢率先筷,“讓我嘗嘗夢然的手藝。”
何煜婷問道:“不等母親和大哥了嗎?”
一提到他們二人,何秉賢臉驟變,沒好氣地說道:
“不管他們,我們吃。”
何煜婷一臉不滿地看著他:
“父親對大哥也太狠了,就因為一個初來乍到的野丫頭,您居然對大哥用家法,誰知道大哥是不是被人陷害的?我才不信他會做出那種事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就被旁的何煜欽低聲打斷:
“婷婷,好好吃飯,別說了。”
何煜婷反而瞪著他加大了音量:
“二哥,連你也不相信大哥嗎?你寧愿信一個外人,都不愿信自己的親哥哥嗎?大哥一直說自己是被冤枉的,我和母親……”
啪!
何秉賢憤怒地放下筷子,手掌將餐桌震得一響。
何煜婷軀微,頓時愣住,說到一半的話堪堪遏在嗓中。
“煜婷,不是野丫頭,更不是外人,是你姐姐!”
何秉賢一臉嚴肅地沖何煜婷說道,
“以後就是何家的大小姐!任何人都不許置喙!更不能不尊重!”
何煜婷仍是沒眼地嘟囔著:
“誰知道是不是真的?說不定是個野雜種,冒牌貨!”
何秉賢忍無可忍地沖吼道:“出去!快出去!!!”
沒想到一向包容的父親火氣會那麼大,嗓音瞬時下來:
“父親,我……”
“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!!!”
何秉賢從椅子上站起來,手指著門外近乎失控般地大嚷道。
何煜欽見此形連忙起安:
“父親,婷婷年紀小不懂事,您不要跟一般見識啊,也是心疼大媽和大哥,才會一時間失了分寸。”
“你不用替說話!他們三人沒一個讓我省心的!你大媽好賭!你大哥流連于花場!收養的這個兒又好吃懶做不!學業不行,鋼琴也荒廢了!你說我要他們三人有何用?!”
姜知瑤看何秉賢為維護自己而氣得臉發紅,不知為何心竟生出一種莫名的痛快。
原來被父親維護的覺那麼爽啊。
第一次到父帶來的暖意。
可又覺得悲涼。
這是肖夢然的人生,也是肖夢然的父親,一切都與無關。
還是那個被棄在雪地里的孤兒。
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被迫接著人世間的惡,只能狼狽地躲在暗的角落里。
“叔叔,妹妹不是故意的,您快息怒。”
姜知瑤無比自責地說道,
“別為我破壞了你們的父分啊,否則,我會寢食難安的。”
“我來到何家是為了融這個大家庭,而不是來搞破壞的,如果我的存在讓這個家變得不和諧,那我留在這里還有什麼意義?”
何煜婷一眼就看出了的惺惺作態,惡心得想吐:
“那你就滾啊!滾得越遠越好!”
話音剛落,何秉賢的一記耳就甩了上去。
“煜婷,你現在真是跟你大哥一樣無法無天!!!”
這是父親第一次打。
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捂著火辣辣的臉頰,委屈的眼淚瞬時奪眶而出。
姜知瑤在心中暗罵活該,不由地嘆起何家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好對付。
一個從小被眾人前呼後擁,聽著阿諛奉承,面對著一張張恭敬笑臉的千金大小姐怎麼可能會懂得察言觀?更不會懂以退為進的道理。
什麼都擺在明面上的敵人太低級。
在姜知瑤心里,還不足以做自己的對手。
跟夜總會里的那些人鬥可比這有意思多了。
走到哭哭啼啼的何煜婷邊,故作不計前嫌地安道:
“妹妹,都是我不好,你別哭了,看你這樣我心里好難。”
隨即,又向何秉賢:“叔叔,您方才沖了,妹妹只是一時失言,現在年紀還小,許多事都不懂,以後慢慢就好了。”
何秉賢見如此大度,不由地慨道:
“夢然啊,你真是個好孩子,在這個家委屈你了。”
姜知瑤暗笑道:有何煜婷這個蠢貨做對比,在何秉賢心中的地位只會越來越高。
再加上何煜婷養的份,在面前本毫無競爭力。
瞄了一眼何煜欽。
他此刻的神仍十分淡然,似乎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能保持冷靜。
也不知自己偽裝出來的善良有沒有打他。
姜知瑤好言好語地哄著何煜婷坐下,然後回到自己的椅子上,沖他們微笑道:
“好了,不開心的事就此打住,我們接著用餐吧?”
何秉賢看在的面子上終于安靜地坐下來。
看已風平浪靜,何煜欽也淡然坐下。
姜知瑤一臉和善地往何煜婷碗里夾著,就像真的姐姐在關心妹妹一樣。
“這個菜你嘗嘗,可是我們山里的特呢。”
何煜婷在父親的注視下不敢辜負了姜知瑤的“好意”,只能將碗里的吃干凈。
可這雖然味道不錯,但似乎自己從未吃過,很是新奇。
一個富家千金從小到大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,什麼味珍饈沒吃過?這究竟是什麼呢?
正疑著,就聽見何秉賢問道:
“夢然,這道菜是什麼?味道還獨特的。”
姜知瑤笑著說道:“這是香干炒田鼠,我們山里的特。”
此言一出,何煜婷頓時俯下嘔吐不止。
何秉賢也神一驚,面不適。
而何煜欽向來只吃素,雖然未嘗這道菜,但臉上也出和父親別無二致的表。
姜知瑤故作抱歉地垂下頭,音量也放低了許多:
“我們山里人都很喜歡吃這個……我還以為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何秉賢立即道:“沒事,這道菜很不錯,有鄉野別一格的風。”
姜知瑤又故作一臉無辜地說:“本來我沒想著做這道菜的,是阿欽送我的禮讓我誤以為你們會喜歡。”
何煜欽迷茫地著:“禮?”
他明明記得自己送的是一條巾。
“是啊,沒想到阿欽居然會送我一只死老鼠,你是故意在逗我吧?想嚇我對不對?”
姜知瑤捂笑道,“只可惜,我并不怕鼠類,小時候經常在山上捉田鼠烤了吃,我想你們應當也不害怕,就試著讓你們嘗嘗我的家鄉菜。”
說話間,有意無意地瞅著何煜婷,看到連酸水都吐出來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冷嘲。
餐盤里的其實并不是田鼠,而是比田鼠還要惡心的東西。
眼看著何煜婷吃下,作繭自縛,心里暗暗痛快。
何煜婷此時也在瞪。
可在父親面前卻拿沒有辦法。
何煜欽聽到“死老鼠”這三個字的時候短暫震驚了一下。
好好的巾怎麼會變死老鼠呢?
他仔細回想著之前的種種細節,禮盒里的東西他就只讓何煜婷看過,也只有過禮盒。
當時不依不饒非要看,他就只好妥協。
一定是趁他不備換了死老鼠。
可父親與何煜婷的關系本就張,為了家庭和睦,他并不想在此刻拆穿。
何秉賢聽到兒子居然會送死老鼠,吃驚之余,面不悅地指責道:
“煜欽,你一向穩重,現在怎麼也變得如此胡鬧了?”
他一直以為何煜欽聽話懂事,沒想到他明面上不說什麼,背地里其實也并不接這個姐姐。
否則怎會送初次見面的人這種禮呢?
“我就是開個玩笑。”
何煜欽夾著菜,毫無波瀾地回答。
何秉賢不怒自威地盯著他:“別再有第二次,以後我不希這個家有任何人針對夢然。”
……
吃過飯,何煜婷便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歇息。
此時客廳只有一人。
何煜欽走過來,目嚴肅地問道:
“婷婷,是你把巾換了死老鼠嗎?”
何煜婷不以為然,直接承認:“是啊,怎麼了?”
何煜欽面冷沉:“你為什麼要針對姐姐?又沒得罪你。”
何煜婷:“我就是看不慣,討厭。”
何煜欽教訓道:“父親有心疾,你以後最好懂事一點,別惹他生氣,否則你每月的零花錢就減半。”
何煜婷瞬間不樂意了,從沙發上坐起:
“二哥,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來人要克扣我的零花錢?!”
何煜欽:“不是外來人,既然認了親,就是我們何家的一份子。”
何煜婷撇:“我看你跟父親都已經被迷住了!”
何煜欽不再理會,直接上了樓。
他們的對話姜知瑤在暗聽得一清二楚。
死老鼠果然不是他送的。
是誰也完全在的預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