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巷子中間的時候，方池明突然停下來。
姜因因差點撞上他。
“你下次停之前能不能提前說一聲？”
“這怎麼提前說？……好了，有聲音。”
“什麼聲音？”
方池明側耳聽。
“很重……很悶……”他的臉變了，“在前面。”
前面？
姜因因順著他的目看過去。
巷子盡頭，拐角的地方，一團黑影，在地上蠕。
姜因因的幾乎凝固。
是上午追著張建國一家的那只詭異。
“跑！”
方池明轉就跑，一把抓住姜因因的手腕，拖著就往回跑。
姜因因被他拽著，踉踉蹌蹌地邁開。
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。
然後是沉重的腳步聲。
越來越近。
“我去！”方池明一邊跑一邊喊，“什麼玩意兒！”
姜因因也回頭看了一眼。
那東西已經從拐角出來了。
很大，像一團爛泥，在地上快速爬行。
它的上有好幾張臉。
人的臉。
扭曲的，痛苦的，張著無聲尖的臉。
“別看了！快跑！”
他們沖出巷子，跑上街道。
那東西還在追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姜因因的開始發。
跑不了。
真的跑不了。
完蛋了，難道今天真的要栽在這了嗎。
“方池明……”著氣，“我……”
方池明回頭看一眼。
的臉慘白，腳步越來越慢。
他咬咬牙，松開的手，繞到後，兩只手推著的背，使勁往前推。
“跑！”他喊，“使勁跑！”
姜因因被他推著，踉蹌著往前沖。
後那東西越來越近。
姜因因都能覺到它的氣息了，又腥又冷，帶著說不上來的死意。
不遠有一扇半開著的鐵柵欄門，連忙轉向那邊。
用盡最後的力氣沖過去，撞開門，跌進去。
方池明跟著沖進來，反手把門關上。
那東西撞在門上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鐵柵欄劇烈地晃。
那東西趴在門上，那些臉著柵欄，扭曲著，無聲地尖。
姜因因癱坐在地上，看著那些臉，渾發抖。
方池明也癱在旁邊，大口氣。
“嚇……嚇死我了……”他說，聲音斷斷續續的，“差點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臉慘白，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，整個人抖得像篩子。
那東西沒有離開。
它趴在門上，那些臉著柵欄，盯著他們。
姜因因記得游戲里的設定。
這種詭異會一直追著活人，直到吃掉為止。
“它……它不走……”姜因因的聲音也在抖。
方池明看著那東西，深吸一口氣，又呼出來。
然後他站起來。
“找別的出口。不能在這兒等死。”
他環顧四周。
他們沖進來的這個地方，好像是個廢棄的倉庫。
很大，堆著一些七八糟的東西。
另一邊，有一扇小門。
“那邊。”他指著那個門。
他走過來，把姜因因從地上拉起來。
姜因因的還在，站都站不穩。
方池明扶著，一步一步朝那扇小門走。
後，那東西還在撞門。
鐵柵欄晃得越來越厲害。
“快……快走。”
他們跌跌撞撞地走到那扇小門前。
方池明推開門。
門後是一條走廊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通向哪里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鐵門。
門快撐不住了。
管不了這麼多了。
他拉著姜因因，沖進走廊。
後傳來一聲巨響。
鐵門倒了。
那東西追進來了。
他們在黑暗里狂奔。
走廊很長，彎彎曲曲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姜因因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前栽。
方池明一把拽住，把拉起來。
後，那東西的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腥臭味越來越濃。
姜因因的肺快炸了，已經不是自己的了。
但還是在跑。
因為方池明一直拽著。
的手腕被死死扣住，甩都甩不開。
連松手送死的選項都沒有。
終于，前面出現了一點。
是一扇門，半開著，外面是街道。
他們沖出去，摔在地上。
姜因因大口氣，眼前發黑。
方池明爬起來，把那扇門關上，用旁邊的一塊石頭頂住。
然後他也癱下來，靠在門上，氣。
那東西沒有追出來。
好不容易緩過來一點，方池明撐著地站起來。
“走吧，再找地方躲。”
他出手，把姜因因也拉起來。
“你還能走嗎？”
姜因因試著走了兩步。
“……能。”
但很慢。
他們沿著街道慢慢往前挪。
天快黑了。
街上越來越暗。
周圍沒有一個活人，也沒有一只詭異。
走了幾步，姜因因緩了過來，好像找回了一點實。
“那個……方池明。”
“嗯？”
“剛才謝謝你。”
“又謝？”
“嗯，謝謝你沒扔下我。你本來可以自己跑的。”
“噢，我其實……想過。”
“？”
“剛才那東西追上來的時候，我確實想過松開你自己跑。”
“那為什麼你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不想以後想起來，覺得自己是個慫包吧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說。
“而且你救過我。雖然是我拉著你跑的，但要不是你拽那一下，我可能就站在那兒被追上了。
“我爸媽說，人要知恩圖報。雖然我也沒報什麼，但至不能見死不救。”
街道很安靜，他的聲音也很平靜。
姜因因聽一半就將頭別開了。
“又裝。”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姜因因吸了吸鼻子。
“沒裝。”
“裝。”他說，“你肯定很，還裝。”
姜因因沒理他。
他們繼續往前走。
天徹底黑了。
遠偶爾閃過一點，不知道是什麼。
他們兩個沿著街道往前走，不知道走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要去哪。
姜因因覺已經不是自己的了，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樣，只剩下機械地邁步。
但腦子里還在轉。
剛才那個詭異，在游戲里是二十級左右的怪，新手遇到基本就是送人頭。玩游戲的時候，第一次見到這東西也被嚇了一跳，那張臉的特效做得太真了。
但那是游戲。
現在是現實。
剛才那些臉，是真的在柵欄上，盯著看。
那些臉，曾經是人。
姜因因的胃翻涌了一下。
但奇怪的是，除了害怕，再次莫名到一興。
那些在游戲里見過無數次的怪，現在真的出現在面前了。
穿越，還真是跟做夢一樣。
“姜因因。”
方池明的聲音把拉回來。
“嗯？”
“你剛才笑什麼？”
姜因因了臉。
“我笑了嗎？”
“笑了。一邊走一邊笑，怪嚇人的。”
他一邊說著，湊近了一點。
“你是不是嚇傻了？”
姜因因：“……”
“我沒笑。你看錯了。”開始辯解。
“我都看到了。你角都抬了兩個像素點。”
姜因因下意識了自己的角。
沒有啊。
方池明看著，表復雜。
“你真的沒事？”
“沒事。我很冷靜。”
“裝，接著裝。嚇傻了就說嚇傻了，我又不會笑話你。”
姜因因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真沒傻，我就是——”
頓住，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。
總不能說，我是在興吧？
那聽起來更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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