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什麼?”
“沒什麼。走吧,找地方躲。”
方池明看了一眼,沒再追問。
他們繼續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,他們看到街道盡頭有一團昏黃的。
像是路燈。
但周圍的路燈都壞了,這是從哪來的?
“過去看看?”方池明問。
姜因因點頭:“去看看。但小心點。”
按照恐怖片定律,看到奇怪的不應該過去。
但按照游戲設定,有時候意味著安全點。
他們朝那團走過去。
走近了才發現,源不是路燈。
是一所學校。
教學樓里有燈,昏黃的,從窗戶出來。
門口掛著一塊牌子:育才中學。
育才中學?
這個名字姜因因有印象。
游戲里前期的一個支線副本發生的地點,對那個時候的來說難度很高且獎勵,所以直接跳關了。
怎麼走到這兒來了?
“學校?”方池明在旁邊說,“現在還有人上課嗎?”
姜因因沒回答。
盯著那扇門,腦子里飛快地轉著。
這個副本的名字好像什麼……請假條?還是假條?
好像是跟校園規則怪談有關,但是講什麼來著?
努力回憶。
規則……扣分……好像還有什麼東西……
方池明看著那所學校。
“里面有人嗎?”
“不好說……”
方池明觀察了一會,然後抬起。
“反正也沒地方住,要不我們進——”
“等會!別——”
姜因因手去攔他,但來不及了。
話還沒說完,眼前一黑。
姜因因的意識斷了一瞬。
再睜眼的時候,發現自己坐在一間教室里。
從窗戶照進來,照在整齊的課桌上。黑板上有板書,數學公式,麻麻。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,指向下午兩點三十分。
講臺上站著一個老師,正在講課。
“這道題誰來回答一下?”
他看向姜因因。
“這位同學?”
姜因因整個人僵住了。
下意識低頭看自己。
穿著校服,坐在課桌前,桌上攤著一本數學練習冊。
旁邊傳來翻書的聲音。
扭頭。
方池明坐在旁邊,也穿著校服,正低著頭看桌上的課本。
但他的表,不像這麼鎮定。
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“方池明?”低聲音。
方池明慢慢轉過頭,看著。
他的眼神里全是茫然,了幾下,才發出聲音。
“我們……”他的聲音有點飄,“剛才不是在街上嗎?”
“對。”
“怎麼到學校了?”
“……”
姜因因沒說話,在想怎麼跟方池明解釋副本的事。
“我是不是在做夢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他又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說:“那我是不是死了?”
“應該……沒有。”
方池明深吸一口氣,又呼出來。
“行。沒死就行。”
但他的表明顯不是“行”的樣子。
“冷靜點。”姜因因輕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讓我冷靜?”他低聲音,語速很快,“我們剛才還在街上逃命,現在就坐教室里上課了,你讓我冷靜?這個時候你就別裝了。”
“我沒……”
“而且,”他打斷姜因因,聲音里全是張,“那個老師,你看那個老師,他正常嗎?”
姜因因看向講臺。
老師正盯著他們。
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。
但那笑容,怎麼看怎麼不對勁。
角的弧度太確了,確到像量過的一樣。眼睛里沒有,黑漆漆的,像兩個。
“我……”方池明的聲音更低了,“我覺得他像假的。”
“你說得對。他確實是假的。”
“什麼?”
“這里是副本,游……詭異副本。”
方池明似乎不太理解自己聽到的話,他眨了幾下眼睛,眉頭擰一團。
“你在說什麼?”
姜因因深吸一口氣。知道現在解釋很復雜,但總得說點什麼。
“你就當……”斟酌著說,“我們掉進了一個特殊的區域。這里面有規則,必須遵守,不然會出事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我有特殊渠道。”
“……你又在裝?”
姜因因搖頭,“這次沒裝。這次是真的。”
方池明盯著看了很久。
姜因因的表似乎還是沒什麼變化,但也不像在撒謊的樣子。
“能活著出去嗎?”他又問。
姜因因的聲音變慢了:“能……吧。只要按照規則……”
“吧……?”方池明表變了變。
“嗯……”姜因因有點不敢看他了。
“什麼規則?”
“校規。”
“校規?”
“嗯,就是一些很正常的校規。你上學的時候肯定聽過的。我想想,好像有什麼……
“上課期間止喝水、走、發出任何與學習無關的聲音;
“垃圾桶不能有任何垃圾,值日生需在早自習前清空并保持全天干凈;
“熄燈後止離開宿舍,止上廁所;
“所有學生必須統一著裝、統一發型之類的。”
方池明聽完,表中多了一懷疑。
“那跟我上高中的時候也差不多嘛。還有嗎?”
“還有……”姜因因舉起左手,上面懸空浮著兩個數字,80。
“這個好像什麼……德育分?如果低于60要寫檢討,歸零就會死。”
“死?”
方池明也舉起左手,他的手腕側上面也懸浮著80。
“嗯。”
“是我想的那個死嗎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是有特殊渠道嗎?”
“特殊渠道也有信號不好的時候。”
方池明的表變得有些生無可,他低下頭,把臉埋進課本里。
姜因因聽見他在嘀咕。
“完了,完了完了完了……”
“沒逝……”姜因因湊過去,“我們至知道一點。”
“這點夠嗎?”
“比什麼都不知道強吧。”
方池明從課本里抬起臉,側著頭看。
“你心態是真好。”
“有嗎?”
心態好嗎?
還是因為潛意識里覺得這是游戲?
“我都快嚇死了,你還一點表都沒有。你不會是個瘋子吧……”
“那個趴下去的同學。”
老師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方池明猛地坐直。
老師站在講臺上,看著他。
“請回答這道題。”
黑板上是一道函數題。
方池明站起來。
“呃……”他盯著黑板,腦子一片空白。
若是放在幾年前,他做出來輕輕松松,但現在……
“這個函數的單調是什麼?”老師微笑著問。
“單調遞增。”姜因因在旁邊小聲提醒,的沒,聲音從齒間出來。
方池明瞥了一眼,隨後立刻回答:“單調遞增。”
“正確。坐下吧。我們來看這道題……”
方池明坐下了,都有點。
“你怎麼知道答案是遞增?”他低聲問。
姜因因指著面前的書,上面寫著對應那道題的答案。
方池明又看向自己面前的習題冊,一片空白,一題沒寫。
他扶額,有些懷疑人生。
後面的課他們沒有再被點到回答問題。
但他們看到一個倒霉學生被點到名回答不上來,被扣了兩分德育分。
那個學生就坐在他們附近,方池明看到桌子上的課本封面寫著“蘇晚”兩個字。
最後一節課終于結束了,下課鈴響起。
刺耳的鈴聲在走廊里回,一聲接一聲,如同某種警報。
但教室里沒有人。
姜因因等了一會,發現周圍的學生都還坐在座位上,低著頭,手里的筆在紙上沙沙地寫。
站起來,準備出去看看況。
方池明一把拉住。
他抓的是手腕,力道不小,姜因因差點沒站穩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出去看看。”
方池明看著死氣沉沉的教室,哪怕是已經下課了,但待在教室里的同學都特別安靜,一個個低著頭,不知道在寫什麼。他咽了一下口水,目從那群學生上收回來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他扶著桌沿站起來。
走廊里的學生倒是不,穿著一樣的校服,來來往往。
但他們走路的樣子很奇怪。
太整齊了。
步調幾乎一致,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。
沒有人說話。
沒有人笑。
沒有人頭接耳。
腳步聲倒是有的,但每一步都遵循著某種統一的節奏。
方池明臉更白了:“他們……是人嗎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?!”
“嗯。可能是NPC,也可能是被同化的人。”
走廊里一個學生從他們邊經過,目不斜視,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方池明盯著那個人的背影,一直到對方拐進另一條走廊。
“我們真的能活著出去嗎?”他問,臉很白,整個人都繃得很。
他是真的害怕。
其實姜因因心里也沒底,
在游戲里,副本失敗就失敗了,大不了查攻略重開。
但在這個世界,死亡之後是什麼?
會變那些麻木的學生嗎?
還是徹底消失?
不敢多想了。不然怕自己才剛開始就先崩潰。
不能害怕,也不能讓方池明害怕。
要穩定軍心。
“能……我保證。”姜因因咬著牙點頭。
方池明收回視線,盯著:“你拿什麼保證?”
“拿……我的命。反正我也跑得慢,真要死也是我先死。”
方池明扯出一個很勉強的笑,角只抬了一下就掉下去了。
“你這保證……聽著不太靠譜。”
“就這條件了。”
“行吧。”